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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7章 展台对望似见镜中故人来

    第0597章 展台对望似见镜中故人来 (第2/3页)

低调的光泽。

    贝贝愣了一下。云锦阁是沪上最有名的绣庄,她刚到沪上时就听绣坊老板娘说起过——“云锦阁的东家是莫家太太,当年莫家鼎盛的时候,连宫里都来跟她们订货。可惜后来莫老爷出了事,莫太太就关了铺面,只留了一间小作坊,十几年没有公开做生意了。”老板娘说这话的时候感慨连连,最后补了一句,“可惜莫家那个小女儿,叫什么来着?贝贝?当年兵荒马乱的,说是夭折了,要是活着,跟你差不多大。”

    现在云锦阁的锦盒就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她打开看了一眼——是一套上好的苏绣绷子和十二色丝线,丝线排列得整整齐齐,颜色从月白过渡到鸦青,每一束都用红纸箍着,光是这份心意就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贝贝连忙合上锦盒。

    “家母说了,您的《水乡晨雾》用针之巧、设色之妙,在当今沪上绣坛难得一见。这套礼物不成敬意,权当是前辈对后辈的一点鼓励。”年轻女人微微一笑,侧身指了指展厅正门的方向,“家母和兄长也来了。今日人多,不便久留,改日若有空,欢迎来云锦阁喝茶。”

    贝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门旁边的贵宾休息区站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鬓边簪了一朵素白的绢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暗纹旗袍,端庄得像一株经了霜的老梅;她身旁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微微弯腰跟妇人说着什么,侧脸轮廓英挺,眉骨很高,下巴的线条收得很干净。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男人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贝贝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那个男人——她认识。不,不是认识,是见过。一个月前,她刚从乌镇到沪上的第三天,在四马路上被两个扒手围住了,对方抢了她的包袱就跑。她穿着布鞋追了半条街,眼看追不上的时候,一辆黑色汽车从巷口开出来,后座的门忽然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跳下来,几步追上那两个扒手,三拳两脚就把人撂倒了。他把包袱递给她的时候说了句“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当心些”,然后上车走了。她当时只来得及看到他的侧脸——就是这张侧脸,眉骨很高,下巴收得很干净,说话的声音低而沉,像乌镇夏夜里远处传来的闷雷。

    “那是……”贝贝想问,但喉咙忽然干了。

    “家兄,齐啸云。”年轻女人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介绍一位普通的兄长,但贝贝注意到她说到“齐”这个字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齐啸云。贝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此刻那个人正穿过人群朝她走来,步履不疾不徐,每走一步,她心里的鼓点就重一分。他走到她面前,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很奇怪,不是惊艳,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困惑的、近乎审视的凝视,像是在辨认某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我们见过?”齐啸云问。

    “上个月,四马路。”贝贝的声音还算稳,但她攥着锦盒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多谢齐先生仗义相助。”

    “想起来了。”齐啸云微微颔首,目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墙上那幅《水乡晨雾》。他看了很久,久到贝贝开始不安——他是在看绣品本身,还是在看绣品里藏着的什么东西?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音调,像是在自言自语:“这幅绣品里的雾,用的是虚实针。虚实针是苏绣里最难的一种针法,要在一个针脚里同时控制丝线的松紧,让同一根线在布面上呈现出一半深一半浅的效果。整个沪上会这种针法的人不超过五个。”

    “齐先生懂刺绣?”贝贝有些惊讶。

    “家母年轻时学过。”齐啸云转过头来,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审视的意味更浓了,“姑娘是哪里人?师父是谁?”

    “苏州人,姓方。师父是乡间绣娘,没有名号。”贝贝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回答。这是养母千叮咛万嘱咐的——去沪上不能提乌镇,不能提莫老憨,更不能提那块玉佩。养母说这话的时候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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