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以后在波斯,神权要服务皇权! (第3/3页)
「现在宣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五千托曼,并支付违约金两千托曼。限期三日内执行,否则查封其名下店铺!」
「我不服!」
被告席上的哈米德跳了起来,他习惯了用宗教关系来平事:「我要找谢赫伊斯兰(宗教大法官)!这不合教法!这是异端的法律!我是虔诚的信徒,你们不能用异教徒的规矩审判我!」
「抗议无效。」
法官冷冷地看着他:「这里是波斯帝国,实行的是国家法律。《刑法典》和《民法典》是陛下亲自签署的,具有最高效力。」
「至於教法法官————」
法官指了指旁听席:「他们现在只负责管你们谁家要离婚、谁家要分遗产这种家务事。至於商业诈骗?那是刑事重罪,归我管。」
「法警,让他坐下!」
两名身材魁梧的法警走上前,直接把哈米德按在了被告席上,冰冷的手铐咔擦一声拷住了他的双手。
这一幕,让旁听席上的几个老阿亚图拉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天变了。
他们手中的权力被剥离得乾乾净净。
除了主持婚礼、葬礼和调解家庭纠纷,他们不再拥有对社会经济生活的裁决权。
没了司法权,谁还会给他们送金子?谁还会怕他们?
他们从高高在上的裁决者,变成了社区里的居委会大爷。
当然,总有几个骨头硬的。
圣城库姆,大阿亚图拉,哈杰·纳杰菲。
他是波斯宗教界的泰山北斗,拥有数十万狂热信徒。
他拒绝了国家的工资,拒绝了许可证,甚至在私下里起草了一份号召全国罢市、抗议异端改革的教令。
他坐在库姆的豪宅里,对着来劝降的官员冷笑:「我是真主的仆人,我的权力来自上天,不是来自那个篡位的陛下。让他来杀我吧!我的血会成为圣战的种子!」
他以为自己是不可触碰的神,以为自己能当殉道者。
但他忘了,现在的波斯,有一个比神更可怕的东西,被煽动起来的民意。
「他想当殉道者?想流芳百世?」
洛森在意识中冷笑:「不,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杀了他只会让他封圣。我要让他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罪名绝不能是反对皇帝」或反对改革,那样太政治化了。要给他安上一个最能激起民愤、最能让底层百姓恨之入骨的罪名。」
洛森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定下了调子:「贪污瓦克夫善款、私藏大量土地剥削佃农、勾结英国异教徒出卖国家利益。」
「启动宣传机器。我要让他在三天内,从圣人变成过街老鼠。」
第二天。
《新波斯日报》、《德黑兰时报》等官方报纸,头版头条刊登了一篇爆炸性的调查报导,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印刷,触目惊心:
《披着圣袍的吸血鬼:哈杰·纳杰菲的奢靡生活与罪恶交易》
文章图文并茂。
照片一:纳杰菲名下拥有的几千公顷良田,田里的佃农衣不蔽体,而纳杰菲的粮仓里堆满了发霉的粮食。
照片二:从纳杰菲家中地窖里搜出的英国威士忌和整箱的英镑金币。
照片三:一封他亲笔写给英国驻波斯大使的密信,信中承诺只要英国支持他推翻陛下,他就把波斯的菸草权低价卖给英国,并承认英国对南部的占领。
「轰!」
舆论炸锅了。
对於刚刚分到土地、对新生活充满希望的农民来说,还有什麽比地主复辟和卖国贼更让他们仇恨的吗?
「原来他是想抢回我们的地!」
「怪不得他反对陛下!他是怕我们过上好日子!」
「他拿了英国人的钱,想把我们再卖一次!」
「伪信者!他是伊斯兰的叛徒!是披着羊皮的狼!」
愤怒,像火山一样爆发。
在死士宣传队的引导下,数万名狂热的农民、工人和学生,浩浩荡荡地涌向圣城库姆。
他们手里拿着木棍、石块,高呼着口号,包围了纳杰菲的住宅。
「打倒吸血鬼!」
「交出贪污的善款!」
「我们要公道!」
纳杰菲躲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吼声,浑身发抖。
他想出去辩解,想用经文感化暴民,想说那些都是污蔑。
但一块飞进来的石头砸碎了他的窗户,也砸碎了他的幻想。
「冲进去!抓住这个卖国贼!」
大门被撞开。
纳杰菲被愤怒的人群拖了出来。
没有人听他解释,只有无数双拳头和无数口唾沫。
他的长袍被撕碎,他的头巾被踩在泥里。
库姆,中心广场。
一场盛况空前的人民公审大会正在进行。
纳杰菲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
他的白胡子上沾满了烂菜叶和鸡蛋液,曾经高贵的头颅此刻垂到了尘埃里。
「我有罪————我是被·的————」
在死士的特殊审讯下,这位老人精神防线早已崩溃,只能机械地重复着那些并不存在的罪行。
「乡亲们!」
一位刚刚分到土地的贫农代表跳上台,指着纳杰菲的鼻子痛哭流涕:「我爹就是在他家的瓦克夫田里累死的!他还要收我们的丧葬税!他说不交钱就不给念经超度!这是人干的事吗?」
「杀了他!杀了他!」
台下的呼声震耳欲聋。
法官站起身,庄严宣判:「罪犯哈杰·纳杰菲,贪污瓦克夫善款,勾结外敌,背叛国家,欺压百姓,罪大恶极!以反人民罪,判处绞刑!」
「立即执行!」
当绞索套上纳杰菲脖子的那一刻,波斯神权最後的尊严,也随之断裂。
围观的群众没有一丝同情,只有一种铲除毒瘤後的快意。
他们觉得这是正义的胜利,是陛下在替天行道。
纳杰菲的死,像是一阵刺骨的寒风,吹醒了所有还在观望的宗教人士。
他们看着那具在广场上飘荡的屍体,终於明白了现在的游戏规则:
在这个新帝国里,神权不再是皇权的对手,甚至不再是皇权的合作夥伴。
神权,只是皇权的一条狗。
听话,有工资、编制、社会地位。
不听话,不仅没骨头,还会被主人打死,甚至会被做成狗肉火锅分给百姓吃,还要背上万世骂名。
於是,奇蹟发生了。
就在纳杰菲被处决的第二天,全国各地的清真寺门口,排起了长龙。
那些曾经清高的、倔强的毛拉们,此刻一个个手里拿着申请表,争先恐後地要去考那个《宗教执业资格证》。
「我要报名!我拥护陛下!」
「我也要!我最爱国了!我昨晚连夜写了一篇赞美新政的布道词!」
皇家宗教大学的门槛都被踏破了。
在开学典礼上,几千名新学员穿着统一的制服,在国歌声中,对着陛下的画像,而不是麦加的方向,庄严宣誓:「我宣誓:效忠大流士陛下,维护国家统一,用真主的语言,传播帝国的荣光!」
洛森看着那些曾经桀骜不驯的神职人员此刻温顺如绵羊,满意地点头。
「这套组合拳,打得不错。」
「经济上断奶,编制上收编,司法上剥离,政治上打击。」
「现在,这头曾经庞大而难以驾驭的怪兽,已经被彻底驯化成了新帝国体制内的一条看门狗。就像後来的奥斯曼帝国晚期,或者一百年後某些中东强人做的那样。」
波斯的版图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可见。
土地归心,部落归顺,神权归附。
这个国家,已经变成了一台精密的、只听命於他一个人的机器。
刚刚收复了神权,一个不速之客又闯了进来。
哥萨克旅的俄国指挥官被杀这麽长时间,圣彼得堡的怒火终於烧过来了。
沙皇俄国驻波斯全权公使,多尔戈鲁科夫亲王怒火中烧。
这位来自圣彼得堡的贵族,穿着一身缀满勳章的白色外交礼服,此刻正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皇帝。
「陛下,您知道您究竟干了什麽吗?」
「朕干了很多事。」
洛森漫不经心地回答:「给百姓发了面包,杀了几个贪官,顺便打扫了一下脏乱的军营。亲王阁下指的是哪一件?」
「别装傻!」
多尔戈鲁科夫亲王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他仿佛是一头被激怒的北极熊:「弗拉基米尔上校!那是沙皇陛下的现役军官!还有那一十三名教官!他们不是在那次该死的宴会上病死的!他们是被你的卫队,那些穿着黑衣服的屠夫,用处决犯人的方式谋杀的!」
「他们的屍体被像垃圾一样扔在校场上!这是对俄罗斯帝国的宣战!是对罗曼诺夫王朝的侮辱!」
亲王从怀里掏出一份厚厚的照会,那是来自圣彼得堡冬宫的《最後通牒》。
他狠狠地将其摔在桌子上。
「听着,沙皇陛下很生气。後果很严重。」
「我们要求:」
「第一,交出凶手。那个叫罗斯塔姆的暴徒,以及所有参与谋杀的凶手,必须立即移交给俄国军事法庭审判。我们要把他们吊死在红场上!」
「第二,公开道歉。您必须亲自去圣彼得堡,在冬宫的台阶上,向沙皇陛下负荆请罪。」
「第三,赔偿。为了弥补俄罗斯帝国的损失和尊严,波斯必须赔偿五千万美元的抚恤金。如果没钱,就用里海的渔业权和北部的关税抵押!」
「第四,驻军权。监於波斯目前的状态,为了保护俄国侨民和商业利益,俄军将进驻德黑兰、大不里士等重镇维持秩序,并重新接管哥萨克旅的指挥权。」
亲王一口气说完,胸膛剧烈起伏,眼神中充满了威胁。
「给您48小时考虑。如果不答应————」
亲王冷笑一声,露出了獠牙,「那就等着听哥萨克骑兵的马蹄声吧。到时候,波斯将不再是一个国家,而是一个行省。而您,将会像您的前任宰相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这份几乎是要亡国的通牒,洛森士终於放下了手中的雪茄刀。
他嘲弄地说道:「亲王阁下,您的波斯语虽然流利,但似乎不太懂波斯的谚语。」
「当狮子磨牙的时候,豺狼最好闭上嘴,否则会被嚼碎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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