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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40万苦力在澳洲

    第371章 40万苦力在澳洲 (第3/3页)

胃里最剧烈的痉挛,让口腔疯狂分泌唾液,甚至让大脑产生幻觉。

    与此同时,天空传来了低沉的嗡鸣。

    无数张传单像雪花一样飘落。

    传单上没有复杂的文字,因为他们大多不识字,只有简单直白的连环画:

    第一幅,一个冻得发抖的士兵,把枪扔在地上。

    第二幅,一个穿着乾净衣服的波斯士兵,递给他一大块黑面包和一碗冒着热气的浓汤。

    第三幅,士兵坐在火堆旁,大口吃着肉,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这是最原始的契约:枪=活命+热汤。

    战壕里,俄国士兵们捡起传单,看着那诱人的画面,又闻着空气中的肉香,眼神中充满了挣紮和迷茫。

    「是陷阱吗?」

    「如果是毒药怎麽办?」

    「可是————好香啊————」

    他们虽然失去了军官,但那刻在骨子里的对沙皇的恐惧和对叛变的羞耻感,依然像是一道无形的锁链,锁住了他们的双脚。

    他们在等待,等待一个理由,或者一个带头的人。

    就在这死一般的僵持中。

    在俄军第12步兵团的阵地上,一位身穿黑色法衣、胸前挂着巨大十字架的神父,缓缓爬出了掩体。

    他是神父伊万。

    他一直和士兵们在一起,忍受着同样的饥饿和严寒。

    在士兵们眼中,他是唯一剩下的、值得信赖的长辈和精神父亲。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早在半小时前,几名死士就用一块压缩饼乾和一把顶在腰间的手枪,让这位神父明白了上帝的旨意。

    伊万神父站上一块高地,寒风吹动他破旧的法衣。

    他高举起十字架,面对着那些迷茫的灰色面孔。

    「孩子们!我的孩子们!」

    「看看你们周围!看看那些冻死的兄弟!看看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沙皇在哪里?将军在哪里?他们坐在温暖的冬宫里喝着红酒,却把你们扔在这里像野狗一样死去!」

    「主告诉我,这不是战争,这是谋杀!是那些贵族对俄罗斯子民的谋杀!」

    他指着对面波斯阵地的方向,那里正飘来诱人的肉香。

    「那边不是魔鬼!那边是活路!」

    「主在梦中启示我:生命是神圣的,为了无谓的虚荣而死是最大的罪孽!上帝不忍心看着你们在这里冻死!上帝原谅你们为了求生而做出的选择!

    ,7

    「既然长官们已经抛弃了我们,那就让我,上帝的仆人,带你们去寻找食物,去寻找温暖!」

    说完,伊万神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转过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第一个向着波斯的阵地走去。

    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高大。

    「神父去了!」

    「连神父都去了!」

    「上帝原谅我们了!」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俄军最後的心理防线。

    宗教的赦免,加上生理的极限,再加上领头羊的示范效应,瞬间引发了雪崩。

    起初,是几个胆大的士兵扔掉了步枪,跟在了神父身後。

    紧接着,是一个排,一个连。

    最终,演变成了漫山遍野的洪流。

    「乌拉!为了热汤!」

    二十万俄国士兵,这群曾经最顽固的战士,此刻像是一群归家的羊群,争先恐後地爬出战壕,互相搀扶着,向着那几百口大锅涌去。

    为了防止这群刚刚放下武器、尚未完全摆脱野兽本能的士兵发生炸营,波斯军队在峡谷的出口处,利用地形和铁丝网,构建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过滤系统。

    在漏斗的入口,竖立着巨大的告示牌,上面用粗糙的俄文写着唯一的指令:卸甲。

    数以万计的俄国士兵,在热汤的诱惑和机枪的逼视下,排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他们机械地向前挪动。

    走到指定位置,他们必须解下身上的武装带,将那杆陪伴他们在冰雪中挣紮了数日的伯丹单发步枪,扔进路边深不见底的深坑。

    但这还不够。

    在进入下一个区域前,所有士兵被勒令脱掉那件厚重的、满是虱子和血污的灰色军大衣。

    这是一个心理学上的关键步骤。

    军大衣不仅是御寒的工具,更是士兵身份的象徵,是他们最後的防护层。

    当他们脱下大衣,只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寒风中时,他们就失去了藏匿手雷和匕首的可能,同时也失去了作为军人的最後一点尊严。

    此刻的他们,在心理上已经赤裸,变成了一群瑟瑟发抖、唯命是从的绵羊。

    紧接着,是检疫站,或者更准确地说,是灵魂过滤器。

    这里没有医生,只有一群穿着黑色风衣的加州死士。

    他们不需要听诊器,只需要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像X光一样扫描着每一个走过的俘虏。

    那些眼神闪烁、甚至带着仇恨与不甘的,是沙皇的死忠分子。

    那些目光凶狠、身上带着刺青的,是军队中的兵痞和潜在的暴乱领袖。

    蜂群思维的资料库在高速运转,瞬间完成判定。

    一旦被甄别出来,这些人甚至来不及辩解,就会被两名强壮的卫兵无声地架起,拖向左侧的一条岔路。

    那里通向一个封闭的营区。

    那里也有食物。

    这批废品的终点站不是温暖的南方,而是位於中亚深处或未来可能开发的铀矿区。

    在那里,辐射和重体力劳动将榨乾他们最後的剩余价值,直到死亡将他们从对沙皇的愚忠中解脱出来。

    剩下的绝大多数,那十九万的底层农奴兵,则被推向了右侧的通道。

    那里,才是洛森真正需要的优质资产。

    对於这群刚刚经历了地狱的农奴兵来说,右侧通道的尽头,就是天堂的入口。

    那里没有战俘营的铁丝网和鞭子,只有几百口散发着浓郁肉香的大锅,以及堆积如山的崭新棉衣。

    波斯士兵并没有像传统的胜利者那样虐待他们,反而扮演起了救世主的角色。

    每人发一件乾净的棉衣,一碗热腾腾的牛肉土豆汤,一块沉甸甸的黑面包。

    当滚烫的肉汤顺着喉咙滑进那个乾瘪已久的胃袋,当厚实的棉衣包裹住冻僵的身体,俄国士兵们哭了出来。

    这种哭泣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生物本能的满足和感激。在此刻,沙皇的荣耀、俄罗斯的尊严,都比不上这碗汤的温度。

    就在他们吃得热泪盈眶时,广播里响起了神父的引导。

    「士兵们!兄弟们!战争结束了!」

    「我们不会把你们关在笼子里。我们会送你们去一个地方,一个位於遥远南方的温暖大岛。」

    「那里没有冬天,没有暴风雪,没有严寒。那里阳光普照,四季如春。那里有吃不完的羊肉,有广阔的牧场。」

    「只要你们肯干活,就能顿顿吃肉!」

    对於这些一辈子生活在苦寒之地、为了几个土豆就要给地主干一年活的俄国农民来说,这番描述简直就是《圣经》里的伊甸园。

    「真的吗?那里真的没有冬天?」

    「真的给肉吃?」

    怀疑在肉汤的香味中烟消云散。

    他们懵懂地,被裹挟着爬上了早已停在路边的军用卡车和运兵列车。

    这一次,不需要刺刀的驱赶,他们是自愿的。

    他们像是奔向新生活的朝圣者,挤满了车厢。

    庞大的运输车队,沿着刚刚修好的波斯铁路网,浩浩荡荡地向南驶去。

    穿过伊朗高原,穿过紮格罗斯山脉,最终抵达波斯湾的阿巴斯港。

    在那里,几十艘排水量数万吨的巨型运输船早已张开了货舱。

    这些原本用来运输铁矿石和煤炭的巨轮,经过了简单的改装,加装了多层铺位和通风设施,变成了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城市。

    只需要几个来回,就能把人全部运过去。

    二十万人,就这样被高效地打包、装箱,然後发往世界的另一端。

    在茫茫大海上,失去了武器、失去了组织、甚至失去了方向感的俄国士兵,彻底成了笼中之鸟。

    他们只能在甲板上眺望南方,幻想那个并不存在的天堂。

    经过二十天的航行,当运输船队抵达澳大利亚那红色的海岸线时,俄国士兵们确实感受到了那种没有冬天的热浪。

    但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准备好的劳工转运中心。

    管理人员像洗牌一样,将二十万俄国士兵彻底打散。

    但这还不够。

    为了彻底杜绝串联的可能性,那二十万在一个月前从波斯东线投降的英印军团战俘派上用场了。

    这群皮肤黝黑、操着印地语或乌尔都语的印度士兵,此刻也正如一群没头苍蝇般被聚集在澳洲的荒原上。

    每一个劳动小组由10人组成。

    其中,5人是俄国农奴兵,5人是印度锡克兵或廓尔喀兵。

    这是一个天才而邪恶的配比。

    俄国人听不懂印度话,印度人听不懂俄语。

    他们不仅语言不通,连宗教信仰、生活习惯、饮食文化都截然不同。

    俄国人信东正教,喜欢吃猪肉喝烈酒。

    印度人信印度教或伊斯兰教,有的不吃牛肉,有的不吃猪肉。

    把这两群人关在一个笼子里干活,他们之间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手势和眼神。

    他们无法密谋,无法组织,甚至连吵架都吵不明白。

    这种天然的隔阂,成了管理者手中最坚固的防线。

    为了生存,为了完成小组的定额任务,完不成全组没饭吃,他们被迫学会了一种极其简单的、由加州管理者创造的「工地语言」

    几百个简单的单词,全是关於「挖」、「搬」、「快」、「吃饭」、「睡觉」的指令。

    在巴别塔倒塌的地方,洛森用鞭子和面包,强行构建了一种新的、只服务於劳动的秩序。

    澳洲内陆,红土荒原。

    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露天矿场,也是这四十万战俘的新家。

    环境是残酷的。

    烈日、苍蝇、红尘、高强度的体力劳动。

    他们要在这里开采铁矿、铝土矿、煤炭,铺设横贯澳洲大陆的铁路。

    澳洲内陆是死亡之地。

    周围几百公里都是无人区,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毒蛇和澳洲野狗。

    任何试图逃跑的人,要麽渴死在沙漠里,要麽被巡逻队抓回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爆头。

    管理是由冷酷无情的加州死士担任的。

    任何反抗、怠工的行为,都会招致毫不留情的惩罚。

    有大棒就有胡萝卜。

    对干这些俄国农民兵来说,他们在沙皇的军队里过的是什麽日子?

    是被贵族军官像狗一样鞭打,是吃着掺了沙子和木屑的发霉黑面包,是穿着单薄的破烂军装在雪地里受冻,是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去送死。

    而在这里?

    虽然干活很累,虽然没有自由。

    但加州财团真的给肉吃。

    澳洲最不缺的就是羊肉和牛肉。

    每天的晚餐,都有大块的炖羊肉、管够的白面包、甚至还有蔬菜罐头和水果。

    加州财团真的发衣服。

    每个人都领到了结实的牛仔布工作服、厚底的劳保鞋、宽边的遮阳帽。

    有热水洗澡,有医生看病,甚至表现好的小组,周末还能领到几瓶啤酒或者是几根香菸。

    这种生活水平,对於一个19世纪的俄国农奴或者印度底层士兵来说,简直就是阶级跃迁。

    他们在故乡,拼死拼活一年也吃不上几顿肉。

    在这里,虽然是苦力,但至少是吃饱了的苦力。

    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在劳工营里蔓延。

    「这比在家里给地主老爷干活强多了。」

    一个俄国大胡子一边吃饭,一边对旁边的印度人比划着名大拇指。

    印度人虽然听不懂,但也咧嘴笑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反抗的念头熄灭了。

    他们习惯了这种生活。

    习惯了听着哨声起床,习惯了挥舞铁镐,习惯了在那个名为加州的巨大机器里,做一个不知疲倦的零件。

    对比沙俄军队里被军官鞭打、吃发霉面包的日子,澳洲的苦力生活对他们来说可能反而是生活水平的提升。

    这或许是那个时代最大的黑色幽默。

    PS:今天还是一万多字啊兄弟们,这莫名的羞愧感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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