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第2/3页)
怀石就着月光细看,那金碧辉煌的城墙上,颜料正在极缓慢地褪色。更诡异的是,褪色处显出的底色,竟是一幅截然不同的舆图——山川走向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异族文字。
“这是…北狄的军事布防图?”怀石倒吸凉气。
话音未落,林中弓弦骤响。魁首画师咽喉中箭,当场毙命。怀石抱着画卷滚入深雪,箭矢擦耳而过。正要起身,却被一只枯瘦的手拽入树洞。
“莫出声。”顾沧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树洞外,数名黑衣人在雪地搜寻。为首者拾起染血的画作,冷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待马蹄声远去,顾沧溟才点燃火折。树洞深处竟有暗道,通向一处荒废的地窖。壁上悬挂的,正是那幅传说中的《万里江山图》残卷。
“当年我拼死抢出这半幅,”顾沧溟抚摸着焦黄的绢面,“你看此处。”
残卷上,燕山山脉的绘制方式极为奇特:以“游丝皴”勾勒山脊,再以“泼墨法”晕染山谷。两相结合,山势在光影变幻间竟似在缓缓移动。
“这是…动态画法?”怀石震惊。
“非也。此乃你祖父所创的‘舆图画法’——将地形舆图暗藏于山水之中。”顾沧溟指向山间小路,“若以《河图洛书》之法解读,这些并非游山小径,而是各地粮仓暗道、驻军隘口。”
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袖口染血:“李璟之父当年任兵部尚书,通敌卖国。这幅图若完整现世,他李家九族的罪证便昭然若揭。所以他们要毁图,更要毁掉能解图之人。”
怀石如遭雷击,祖父临终前的一幕浮现眼前:老人紧紧攥着他的手,反复说着“画以载道,图以藏真”,当时只道是画训,原来竟是遗言。
地窖外传来鸡鸣。顾沧溟将残卷塞入怀石怀中:“明日殿前献艺,李璟必会让你当场作画。此中有破解之法,能不能参透,就看造化了。”
次日,紫宸殿内暖如春日。皇帝端坐龙椅,李璟侍立一旁。七十二幅佳作悬满殿壁,怀石的《江山永固图》赫然在目。
“朕闻燕卿画中山有地火,可否详解?”皇帝年约四旬,目光锐利。
怀石跪奏:“地火者,民心也。山形如制度,可改可变;地火如人心,只可疏导不可强压。昔年大禹…”
“荒谬!”李璟出列打断,“陛下,此子以画喻政,暗讽朝纲,其心可诛。”
皇帝摆手:“朕倒想看他今日能画什么。燕卿,殿前作画,一炷香为限。”
内侍抬上画案。怀石闭目凝神,祖父的笔法、顾沧溟的残卷、昨夜地窖中领悟的奥义,在脑中如星斗运转。忽然睁眼,取一支秃笔,在纸上纵横挥洒。
一炷香尽,画成。众人围观,皆露疑惑——这不过是一幅普通的《雪夜访友图》:寒山、孤亭、两个对弈的老者。
李璟冷笑:“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怀石取银针在画纸四角轻轻一刺。奇迹发生了:画中雪花竟开始飘落,松枝微微摇曳,更奇的是,那两个老者的棋局随着光影移动,棋子自行走位。
“这是…活画?”皇帝离座走近。
“此法名曰‘光影藏机’,”怀石朗声道,“以特制颜料分层而绘,遇热则显下层,遇光则动其形。真正的奥妙在此——”
他端起画作走到殿门阳光处。日光透过画纸,在地面投下倒影。那倒影竟不是画中景物,而是一幅清晰的舆图:北疆要塞、粮道漕运,历历在目。更令人震惊的是,数处关隘旁标注着小字,皆是某年某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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