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素》 (第2/3页)
从策!”
“败便是败。”王元佑嗤笑,“况且一女子,安知军国大事?谁知此画真假?”
燕娘子一直沉默,此刻忽然开口:“王大人可知,画中这条小道?”
她指尖落在山脚一条几不可见的小径上。
“此乃商旅私辟的捷径,图上不载,兵书不录。家兄在边关三年,亲勘地形所得。”她抬头直视王元佑,“大人若疑真假,可遣人至陇右,问‘骆驼李’,便知此路虚实。”
王元佑语塞。阎立本却眼中精光一闪:“娘子如何得知这些?”
女子轻声道:“亡兄作此画时,奴家在侧研墨。”
四、夜探
当夜,墨云斋后院厢房。
燕娘子对烛独坐,手中摩挲着一枚玉珏。这玉珏半环,刻有云纹,原是燕卿随身之物。
忽然,窗纸“噗”地轻响,一枚石子滚落脚边,外裹字条:“子时三刻,后巷槐树下,有要事相告。”
字迹清峻,竟是日间在诗会上一直沉默的年轻书生——太学生杜确。
子时,月暗星稀。
杜确青衫单薄,立于槐影中,见燕娘子来,深施一礼:“小生冒昧,实因此事关乎燕参军清誉,不得不言。”
“公子请讲。”
杜确从袖中取出一卷旧册,竟是《北伐行军记》,其中一页夹着张残破图纸,所绘地形与燕卿画作有七分相合,但标注却截然相反。
“此乃家父遗物。”杜确声音发涩,“家父杜崇,当年任监军司马,战死于玉门关之役。”
燕娘子一震。她记得兄长生前提过杜司马,称其为“军中真君子”。
“小生整理遗物时发现,当年燕参军所献之计,被监军副使篡改数处关键。”杜确展开残图,“你看,水源距离少标十里,伏兵位置偏移五里…如此,再妙的计策也会变成自投罗网。”
月光下,图纸上朱笔批注历历在目,批注者署名:王元佑。
“原来是他…”燕娘子指尖冰凉。
“家父在最后一封家书中写道:‘燕卿真士雄,绘素见颜色。惜乎豺狼在侧,忠良难行。’”杜确悲愤道,“这‘豺狼’,便是王元佑!他当年任粮草官,私贩军粮与突厥,怕燕参军察觉,故先下手为强。”
燕娘子闭目,泪终落下。三年疑惑,一朝得解。兄长的遗言犹在耳畔:“阿素,为兄之策并无差错,可恨…可恨啊…”
“燕娘子,”杜确郑重一揖,“小生愿作人证,揭发此事,为燕参军、为家父、为三万将士讨个公道!”
五、宫阙
十日后,太极宫偏殿。
圣人阅罢杜确呈上的证据,面沉如水。王元佑跪在阶下,汗透重衣。
“臣冤枉!这图纸…或是伪造…”
“伪造?”李靖之出列,“启禀陛下,臣已查证,当年粮草账目确有蹊跷。王元佑之侄,现任陇右仓曹,家中田产三年内增十倍,来路不明。”
阎立本亦奏:“燕卿之画,臣与兵部诸僚连研十日,推演沙盘,确为破敌良策。若当年依计而行,玉门关之耻可免。”
圣人长叹:“忠良蒙冤,将士含恨,是朕之过也。”当即下旨,彻查旧案,追赠燕卿为骁骑将军,杜崇为忠武校尉。
退朝后,李靖之追出宫门,唤住燕娘子。
“圣意已决,不日将北伐。燕娘子…不,该称你燕参军才是。”李靖之目光如炬,“你扮作女子三年,为兄申冤,苦心孤诣,李某佩服。”
燕娘子——不,燕卿缓缓取下幕篱,露出一张清瘦却英气的面庞。原来“燕娘子”本是燕卿之妹燕素,三年前已病故。燕卿重伤未死,为查真相,假借妹名隐居长安。
“李公如何看破?”
“那日你指画中细节,非亲历者不能知。”李靖之叹道,“况且燕娘子的笔迹,与这幅画的题跋,实是同一人所书。”
燕卿默然。这三年,他日间是柔弱女子,夜间却将胸中韬略尽付丹青。那幅画,每一笔都是血泪。
“圣上有意命你为行军参谋,可愿再赴边关?”
燕卿望北天,眼前浮现黄沙白骨,耳畔响起金戈铁马。
“固所愿也。”
六、出塞
腊月,大军出长安。
燕卿青衫铁甲,随中军而行。过灞桥时,他回望城阙,忽见一骑追来,马上是杜确。
“学生请从军!”杜确下马长揖。
燕卿摇头:“你杜家一脉单传,何苦涉险?”
“父亲殉国,学生当继其志。”杜确神色坚定,“况且,学生要亲眼看王元佑伏法。”
——王元佑被判流放,圣人特许他随军效力,戴罪立功。
燕卿知不可阻,便荐杜确为书记官。
朔风凛冽,大军出陇右,入戈壁。这日扎营,燕卿巡至囚车,见王元佑蓬头垢面,蜷缩车中。
“燕参军…”王元佑哑声道,“当年是我不对,可私贩军粮…非我一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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