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布洛克斯是战士之神,但你只是个拙劣的仿制品 (第2/3页)
但血斧督军这会已经快疯了。
尽管这十几分钟里没有关於战斗的噩梦,但因为长久的心神衰弱让狼神离开後,他的噩梦依然没有结束。
他甚至梦到自己正站在被大火焚灭的戈尔隆德荒野上,他发誓要保护的黑石氏族的所有成员包括老弱妇孺皆已惨死。
无尽的烈火焚烧着他的故乡,在那火焰熊熊中依稀可见自己的弟弟瓦洛克·萨鲁法尔正抱着他的儿子德拉诺什在哭泣,而自己的侄女索拉则被钉死在燃烧的树上,那不愿安息的双眼蒙着血色,死死的盯着自己。
他只能看着这一切悲剧发生,却根本对此无能为力。
「你觉得你跟随黑手一路战斗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灾难落在自己的族人身上,你们为此屠灭友善的德莱尼人,杀光整个德拉诺反对你们的生命。为了区区力量就饮下恶魔之血,把这个养育你们的世界践踏在脚下,最终亲手为它带去不得安息的死亡。
你们把德拉诺丢在星海中任它腐烂,却转头又冲入另一个世界,要把你们在故乡做的垃圾事在这里重新做一遍。
然後,你们还要舔着脸把这一切称之为荣耀」?
恕我直言,布洛克斯,你们这些绿皮鬼子对「荣耀」的理解可真扭曲。」
一个声音在布洛克斯身後的火焰中响起,让血斧督军被噩梦折磨的心智一下子清醒过来,於是这个梦境迅速垮塌下去。
他咆哮着挥起斧头砍向身後。
他知道,那个该死的「梦魔」又来了,它又来折磨自己了!
「铛」
武器的碰撞声如刺耳的雷霆,挥斧猛砍的布洛克斯被一脚踹飞出去,又在空中翻滚着落地。
他死死盯着眼前那个逐渐清晰的身影,周围的一切都在如黑色的流沙一样变化着,最终塑造出让他印象深刻的卡拉波神殿。
那是德莱尼人在德拉诺的首都,数年前,布洛克斯跟随着古尔丹带领着狂暴的兽人屠杀了那座城市里的所有德莱尼人。
战争的起因到底是什麽现在已经没人说得清了,布洛克斯只记得那时候的他身体里有用不完的力量,跟随大酋长饮下的魔血让他仿佛化身杀戮机器。
他对那些弱者再无怜悯,一心追求力量的荣光,古尔丹说那魔血让他们变的坚强而剔除了一切软弱。
但现在,布洛克斯开始怀疑这种说法了。
眼前的「梦魔」化身为一个高大的德莱尼战士,手里提着一把水晶战锤,身上闪耀着圣光,摆出一个战斗的姿态,在这燃烧的城市背景里对布洛克斯勾了勾手指。
「呸」
那德莱尼人往地面啐了一口,用最正宗的艾瑞达语挑衅道:「过来,可笑的屠夫!让我看看恶魔之血给你的本事。」
布洛克斯知道自己赢不了。
类似的战斗在过去几天里不断发生,不管他多麽努力,他都无法战胜这个武艺强悍的梦魔,而且他意识到似乎有两个「梦魔」在轮流折磨他。
一个武艺高超而实力强大,另一个实力强大而武艺高超。
这并不是一句废话,对於战士来说,他能分辨出这两者的微妙区别,并尝试着用不同的风格对付它们。
但根本没用。
不过逃跑不是兽人的传统,於是布洛克斯咆哮着拖着战斧冲上去,在数次武器交击之後就被对方一记拳击正中下巴,打的防御失衡後补上一招战锤猛击,将他的胸骨击碎,让他带着痛苦吐着血翻滚出去。
哪怕在噩梦中,魔血赋予的力量依然存在。
对方根本不屑於压制布洛克斯的力量,他在梦中也是全状态的,但就是因为这样的「宽厚」,才让兽人的一百多次失败显得那麽嘲讽。
他为了换取力量饮下了恶魔之血,然而现在两个梦魔用残酷的事实告诉他,恶魔之血屁都不是。
但如果布洛克斯承认了这个,那岂不是显得他过去为了「荣耀」所做的一切都那麽可笑?自己就像是个要出卖灵魂都找不到好魔鬼的蠢材。
「咳咳」
健壮兽人半天爬不起来。
不是因为痛苦,而是他对魔血的质疑似乎被感知到了,魔血对他的狂暴强化的效果正在褪去,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几乎一闭上眼睛就在战斗,已经接近了身心的极限,导致魔血带来的力量也不复存在。
但眼前的梦魔毫不留情,拖着战锤冲上来一记凶残的「幻灭踢」将布洛克斯踹入半空,又在回身的轮回之触中正中兽人心脏,噗的一下击穿胸骨,让布洛克斯眼前一黑。
他死了,又一次。
第125次失败。
这一次比之前所有失败都更耻辱,他甚至没能和梦魔打上三个回合。
三秒之後,噩梦再次重组,但让布洛克斯惊讶的是,这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再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些战斗,而是位於一个他从没去过的地方。
漫天遍野都是恶魔,而自己处於一个华美但被邪能污染的宫廷中,擡起头就能看到天空中正有夸张的传送门正在开启,而一个燃烧的真神正在试图通过那里。
他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这不是个用於折磨他的噩梦,而是一段单纯的梦中回忆,然後,布洛克斯就看到了另一个他提着一把橡木斧出现在了梦中。
那个他更苍老,白发苍苍连脊椎都佝偻下去,但那个他却比自己意气风发一万倍。
那个老迈的自己在身後背负着一把精灵战旗,就像是个身披荣耀出征的剑圣。他高喊着兽人的口号从藏身地一跃而出,对准那恐怖到根本无法战胜的深渊领主挥起了战斧。
那是自己根本无法想像的精妙招式,那是他根本无法企及的荣耀战斗。
最终,那个老迈的自己在「人类和红龙同伴」的帮助下杀死了那大恶魔,在那灼热的魔血中发出最畅快的呐喊,高喊着自己又一次为崩溃的兽人文明找回了荣耀。
但这还没结束。
他看到了老迈的自己与一头身披月光的猛虎同行,他看到了「自己」在邪能的真神越过传送门的那一刻,骑着猛虎在黑月中向「神灵」发起挑战,以自己...不,以所有兽人做梦都想要的光荣姿态将战斧挥向一名真神。
那老迈的自己消失在光中的背影让布洛克斯如遭雷击,而真神因被击中的咆哮声更是让他心脏狂跳。
「这又是什麽见鬼的把戏?别折磨我了!」
布洛克斯在某一刻突然扭过头,似是不敢去看眼前停下的回忆。
那光中的自己太「乾净」了。
那个老迈但光荣的布洛克斯·萨鲁法尔足以让现在这个身缠污秽,在烂泥里打滚的他感觉到双眼刺痛。
就像是寄居於黑暗的鬼第一次见到阳光,哪怕只是看那背影一眼,都会让他羞愧到无地自容,甚至要蜷缩躯体对抗「光」的灼烧。
两个布洛克斯,到底谁才代表着荣耀?到底谁才代表着力量?到底谁才能代表兽人内心最光荣的追求?
他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因为只要眼睛不瞎的人,哪怕是巧舌如簧的古尔丹在这里也没办法用苍白的谎言去颠倒黑白。
眼前这一幕太震撼了,震撼到连狗头人都知道答案。
所以,他果断认为这都是假的!
这只是那个梦魔用来折磨自己的鬼把戏,自己区区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屠夫,怎麽会有那个荣耀能挑战神灵?
「呵,懦夫!为了否认另一个自己的伟大,居然承认了现在的自己只是个软弱的屠夫吗?兽人,饮下魔血的暴徒,真可悲啊。」
梦魔嘲讽着,在这数天的折磨中第一次露出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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