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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不再逃避,哪怕是为了自我证明

    第330章:不再逃避,哪怕是为了自我证明 (第2/3页)

?全是黑暗,全是荆棘,全是唾弃和障碍。她知道。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拍干净身上的土”……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带着污渍的灰色运动服,看着自己因为缺乏打理而显得肮脏的指甲。这身“土”,是肉眼可见的污秽,是自我放逐的痕迹,是彻底的放弃和沉沦。也许,在无法改变那沉重的债务、无法洗刷的污名、无法挽回的失去之前,她至少可以试着,把自己这副不人不鬼的躯壳,稍微“拍打”一下?至少,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人,而不是一滩烂泥?

    这个念头,简单得近乎可笑,卑微得近乎可怜。但对于此刻的她来说,却像在无边黑暗中,看到了一级极其矮小、却真实存在的台阶。哪怕只是从躺在地上,变成勉强坐起来。

    行动,是从最简单、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开始的。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那个只有一个水龙头和一个小水池的简陋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出。她掬起一捧,用力扑在脸上。寒冷让她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头脑似乎清醒了一瞬。她看着水池边那块廉价的、已经用了很久的香皂,犹豫了一下,拿起来,仔仔细细地搓洗双手,然后洗脸,洗脖子。冰冷的水,粗糙的香皂,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清洁的、微微刺痛的触感。

    她找出那把梳子,看着镜中自己打结油腻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开始一点点、耐心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梳理。扯断了不少头发,头皮被扯得生疼,但她没有停。直到那些乱发被勉强梳通,虽然依旧枯黄毛躁,但至少不再像一蓬杂草。她用那根旧橡皮筋,在脑后扎了一个最普通的低马尾。

    接着,她换下了那身穿了不知多少天、已经有些气味的灰色运动服,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件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旧T恤和一条宽松的休闲裤换上。虽然依旧普通甚至寒酸,但至少,是干净的。

    做完这些,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当她再次看向镜中时,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憔悴,眼下的乌青依旧浓重,但那张脸,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完全陌生,那样……令人作呕。她看起来,至少像是一个遭遇了重大打击、落魄潦倒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彻底放弃自我的、肮脏的幽灵。

    这微不足道的改变,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转。债务还在,诉讼还在,污名还在,孤独和绝望依然如影随形。但奇怪的是,当她强迫自己完成这些最基本的、属于“人”的清洁和整理后,内心深处那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泥沼,似乎松动了一点点。仿佛在自我放逐的荒原上,她给自己划出了一小片勉强可以立足的、干净的“营地”。

    然后,她的目光,投向了房间的角落。那里,散落着几个空的方便面袋子,速冻饺子的塑料托盘,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地板蒙着一层薄灰,窗户玻璃脏污不堪。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颓败、绝望、被主人彻底放弃的气息。这就是她为自己选择的、也是她应得的“囚笼”和“坟墓”吗?

    不。内心深处那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再次响起。哪怕这里是囚笼,是坟墓,在最终判决到来之前,在彻底腐烂之前,她是不是至少可以,让这里……稍微像个人住的地方?不是为了给谁看,甚至不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她知道那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证明给自己看:张艳红,你还没有死透。你还有一点点力气,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收拾一下这间破屋子。

    这个念头,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荒诞感。但此刻,对她而言,却成了一种支撑,一种最低限度的、对彻底沉沦的反抗。

    她找出一块破旧的抹布(不知道是前任租客留下的还是房东给的),接了一盆水,开始擦拭那扇小小的、脏污的窗户。水流冲走了污垢,虽然玻璃本身已有些划痕和模糊,但至少,更多的光线透了过来,尽管窗外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和老旧的楼房。

    她清扫了地面,将垃圾归拢到一个袋子里。她整理了自己那点少得可怜的物品,将它们摆放得稍微整齐一些。她甚至打开那扇小小的、锈蚀的窗户,让外面并不算新鲜、但至少流动的空气,涌入了这个沉闷了太久的空间。

    做这些事的时候,她的动作很慢,很吃力,身体虚弱,精神疲惫。但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对自己,也对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我还在。我还能动。我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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