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苏丹之疾 (第1/3页)
阿勒颇的秋日,天高云淡,总督府事件与税务官公子风波带来的喧嚣逐渐沉淀,化作哈桑医名上更为坚实的基石。他依旧往返于作坊与各色病家之间,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历经风雨后的沉静。赛义德则更加专注于陶器制作,仿佛要将所有纷扰都揉进旋转的黏土中,唯有在深夜与哈桑探讨医理时,眼中才会闪过属于医者的锐利光芒。
然而,命运的波澜总在不经意间掀起更大的浪涛。一日,数骑快马踏破街市的平静,径直停在陶器作坊外。马上骑士皆着精良锁甲,外罩苏丹亲卫特有的标记性黑袍,神情肃穆,气场迫人。为首一名军官手持镶金边的羊皮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略显局促的作坊,最终落在闻声出来的哈桑身上。
“奉大马士革苏丹宫廷之命,”军官声音洪亮,不容置疑,“传召医师哈桑,即刻前往大马士革,为苏丹陛下诊治。”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苏丹!统治着从尼罗河到幼发拉底河广阔疆域的马穆鲁克王朝最高君主!其声威远非阿勒颇总督可比。这道命令,已远超寻常的延请,带着不容违逆的王者意志。
赛义德从作坊深处缓缓走出,站在哈桑身侧,对那军官微微欠身:“大人,小徒年轻,虽有些许薄名,恐难担此重任。苏丹陛下万金之躯,自有宫廷御医……”
“宫廷御医已束手无策!”军官打断赛义德的话,语气严峻,“陛下染恙数月,病情反复,日渐沉重。闻听阿勒颇哈桑医师擅治疑难,特下此令。此非商议,乃苏丹之令!”他扬了扬手中的羊皮卷,“即刻准备,随我等出发。”
哈桑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苏丹之疾,牵动着整个王国的神经,其复杂与凶险,远非他以往经历的任何病例可比。一旦涉足,再无退路。成功,或可名扬天下;失败,则万劫不复。他下意识地看向赛义德。
赛义德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忧虑。他沉默片刻,对哈桑轻轻点了点头。此时此刻,已无拒绝的余地。
“遵命。”哈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军官说道,“请容我收拾药囊,与老师交代几句。”
军官颔首应允,但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哈桑,显然是要确保他不会借故拖延或逃脱。
回到内室,哈桑迅速整理着可能需要用到的珍贵药材和几卷他凭记忆誊写的、诺敏医理中最核心的笔记。赛义德跟了进来,反手关上房门。
“此去……非同小可。”赛义德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苏丹之疾,必是汇聚天下名医都未能解决的痼疾。宫廷之内,派系林立,人心叵测。你不仅要治病,更要学会……保身。”
哈桑重重点头:“学生明白。必当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赛义德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塞进哈桑的行囊:“这是……先师留下的最后一点‘安宫牛黄’原料,乃危急时刻吊命续魂之物,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可轻用。”他顿了顿,凝视着哈桑的眼睛,“记住,无论面对何种压力,医者之心不可失。辨证论治,有是证,用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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