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万国皆缟素 (第3/3页)
有抚胸鞠躬的，有吟唱挽歌的，有敬献奇特祭品的……
在各国使节私下交流或与唐朝官员的交谈中，一个共同的声音逐渐清晰、汇聚，并最终通过一份由多位重要使节联名提议、鸿胪寺整理上奏的文书，呈递到了皇帝李显和政事堂的案头。
文书中，各国使节以最崇敬的语气，追述了李瑾与武则天在位期间，对帝国治理、法律、经济、科技、文化、以及对“天下”（他们理解的世界秩序）的卓越贡献。他们称赞李瑾的智慧“如海深邃，如日普照”，武则天的统治“如月恒明，如地载物”。最后，他们恳请大唐皇帝陛下，能允许他们，以“四方万国”的名义，共同尊奉已故的则天大圣皇帝与文正王李瑾，一个超越国界、超越具体帝王将相称谓的至高尊号——
“东方圣人”。
这个尊号，并非中原传统“圣君贤相”的简单叠加，而是融合了不同文明对“至善”、“至智”、“至伟”存在的最高理解。在儒家是“圣”，在道家是“真”，在释家是“觉”，在波斯是“光明”，在大食是“智慧”……“东方”点明了他们所来自的文明地域，“圣人”则是对他们一生功业、智慧、以及对人类文明贡献的终极概括。他们不仅仅是唐人的皇帝与宰相，更是整个东方世界（在当时已知世界的视角下）公认的、照耀了一个时代的智慧与力量的化身。
这个提议，让大唐朝廷在震惊之余，也感到了一种无上的荣光。经过廷议，皇帝李显最终应允。在“日月二圣”正式下葬前夕，于太庙前举行了盛大的仪式，由皇帝亲自宣布，接受“四方万国”所上尊号，追尊则天大圣皇帝与文正王李瑾为“东方圣人”。诏书以多种文字镌刻于玉石，分赐各国使节，以传后世。
从此，“东方圣人”之称，不胫而走，随着使节们的归国，随着商旅的传颂，逐渐超越了“天可汗”、“天皇”等传统尊号，成为世界范围内对武则天与李瑾这对传奇组合最广泛、也最崇高的指代。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政策（或被简化和神化后的版本）、他们的格物成就，乃至他们之间那被演绎成“日月相随”的爱情传奇，开始以一种文化符号的形式，向更广阔的世界传播。
当送葬的队伍走向乾陵，当“天花”笼罩长安时，来自吐蕃的喇嘛、日本的和尚、大食的毛拉、拂菻的教士、天竺的僧侣、草原的萨满……他们或许穿着不同的服饰，念着不同的经文，做着不同的手势，但脸上那份肃穆、敬畏与惋惜，却是相通的。他们代表着已知文明世界对大唐帝国、对那个刚刚逝去的辉煌时代，以及缔造那个时代的两位巨人，所行的最后注目礼。
万国缟素，不仅是对两位逝者的哀悼，更是对一个文明高峰的集体致敬，是对一个时代落幕的公认标志。长安的雪，覆盖了宫阙与街巷；而来自世界的敬意与追思，则如同无形的雪，覆盖了整个时代，将其永远封存在历史的记忆与传说之中，洁白，肃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