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个巴掌的距离 (第1/3页)
」下巴再往下收一点。对,就在那儿锁死,别动。」
望月智充蹲在监视器後头,手里没拿导筒,而是捏着那个被他盘得亮的旧黄铜音叉,眼神透过镜片,像是在审视一只刚做好的生物标本。
「眼神太聚光了,散一点。」
望月智充用音叉敲了一下椅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自从那天骑着那辆破单车去海边吹了一下午风,宫泽理惠的状态就像是换了个人。
那种紧绷在身上的、时刻端着的「模特架子」松了不少。站在镜头前,她不再刻意去找机位,而是学会了怎麽像个真正的十七岁少女那样发呆、驼背、甚至无意识地抠手指。
望月智充对女主角的这种变化很满意,於是把过剩的精力全撒在了折腾男主角身上。
这家夥是个典型的唯美主义者,或者说,是个对光影和构图有着病态执着的怪人。他不想拍那种千篇一律的大头特写,他想捕捉北原信脸上那种介於少年和成人之间的、某种灰色的质感。
「好,就这样。保持呼吸。」
望月智充盯着屏幕,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
「卡!这条过了。」
他随手把音叉揣进兜里,冲着那边喊了一挑:「光影完美。北原,刚才那个侧脸的阴影切得太准了,剪进片子里绝对能骗到不少女学生的眼泪。」
北原信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咔吧一声轻响。他没搭理导演的调侃,只是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仰头灌了一口。
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这也是《听见涛声》整部电影里,也是武藤里伽子和杜崎拓之间,冲突最激烈、最不讲道理的一场戏。
剧情走到这里,武藤里伽子因为性格孤僻、不做班级值日、还不参加学园祭的准备工作,彻底成了班里女生的公敌。几个女生把她堵在走廊里,指着鼻子骂她自私、装模作样。
面对指责,里伽子没有道歉,反而用最尖刻、最伤人的话怼了回去。
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杜崎拓撞见。
拓不想惹麻烦,也不想掺和进女生之间的战争,於是他装作没看见,贴着墙根想溜走。
结果被里伽子叫住了。
那是青春期特有的别扭一一明明是你受了委屈,明明是我不想让你难堪才装瞎,结果最後却变成了「你为什麽不帮我」、「你也是个胆小鬼」的无理取闹。
甚至,还要动手。
为了这场戏,剧组特意清空了这段走廊,只留下了必要的摄影师和收音师。
几十个群演学生站在远处,营造出那种嘈杂的背景音。
「准备好了吗?」
北原信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走到走廊的那一头,看着站在阴影里深呼吸的理惠。
女孩的手垂在身侧,正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前辈————」
理惠看了一眼正在调试机器的摄影师,又看了看站在两米外的北原信,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挪不动步子。她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乞求:「那个————真的要真打吗?」
她是真的怕。
对面站着的可是北原信。
是把她从那个泥潭一样的家里拉出来的人,是教她怎麽演戏的前辈,更是目前整个剧组的绝对核心。
让他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在那张脸上狠狠扇一巴掌?
她觉得自己手软得根本擡不起来。
「能不能借位?我看之前的通告单上写着,有些动作戏是可以借位的————」
「借位?」
北原信低头看着她,语气很平,听不出什麽情绪,「那是拍吻戏用的,为了保护隐私,为了不让演员尴尬,但打戏借位?你是想对着空气挥手,然後让我配合你像个小丑一样把头甩过去?」
「可是我怕打坏了————」
「理惠。」
北原信打断了她。
他没有提高音量,但那种冷硬的语调,让理惠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这里是片场,摄像机架在离我也就一米远的地方。在高清胶卷下,你的手离我的脸哪怕有一厘米的距离,观众都能看出来你在作假。」
他指了指旁边的监视器:「只要有一个观众看出来你在演戏,前面铺垫的一百分钟情绪就全废了。大家会说,哦,原来刚才那些眼泪都是假的,这不过是一场廉价的表演。」
「可是————」
「没什麽可是。」
北原信退後一步,站回了杜崎拓的位置。他双手插在裤兜里,用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你是演员。在镜头前,你只需要考虑怎麽把情绪发泄出来,剩下的—一比如会不会疼,会不会受伤,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那是道具该操心的事。」
「现在,我就是那个道具。」
这番话硬邦邦的,像块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理惠张了张嘴,却什麽也反驳不出来。
她看着北原信。
那个眼神很沉。
没有鼓励,没有安慰,甚至没有平日里那种淡淡的温和。他就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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