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柏香:这就是我的礼物(一万字)(给盟主孤山无名的加更) (第3/3页)
爬了下去————
“送你个礼物。”
姜暮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递到柏香面前,“仔细看,这上面还刻著字呢。”
柏香垂眸看去。
这枚戒指与之前的储物戒截然不同。
这戒指与寻常储物戒不同,只是一件单纯的首饰。
款式简约別致。
银白指环线条流畅,戒面镶嵌一粒小小却剔透的淡蓝晶石,如凝冻的夜露。
透著一股从未见过的独特美感。
环內侧刻著的一行极小的字——姜暮赠柏香姜暮是谁?
这傢伙给自己改名了?
柏香將戒指举到眼前,透过指环的空隙望向漫天烟花。
晶石折射出细碎光点。
落进她眸中,漾开一片温柔瀲灩。
这一刻,她的心境莫名有些复杂,说不清的情绪荡漾在心湖里,泛起点点涟漪。
“来,我给你戴上。”
姜暮带著几分戏謔,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左手。
他故意略过了食指和中指,將戒指缓缓推进了她纤细的无名指根部。
“没有特殊情况,以后可不许摘。这玩意儿可是被九天神女庇佑过的,保佑你未来————嗯,未来大富大贵,取下来就不灵了。”
姜暮一本正经地胡诌道。
反正是自家珠宝店里加工的小玩意儿,花不了多少钱。
但姜暮之所以送这个,纯粹是为了纪念两人的相识。
他想在自己生日这天,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给自己,也给她,多增加一抹共同的记忆。
柏香低头望著指间那抹银亮,缓缓抬起手,对著烟花细细打量。
唇角不自觉漾开一抹笑意。
明明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容,可在这一刻,在漫天流光的衬托下,竟显出一种动人的美。
很漂亮。
这份生辰礼物本宫很喜欢。
女人暗暗想著。
烟花终於燃尽,夜空重归寂静。
还没等柏香从那份温情中回过味来,身边的男人忽然长嘆一声,说了句大煞风景的话:“花了不少银子呢————到时候从你工钱里扣。”
柏香:“————"
她俏生生白了他一眼。
这傢伙,就晓得破坏气氛。
姜暮哈哈一笑,搂住她的腰,带著她轻飘飘地从屋檐飞落回地面。
落地站稳。
他又立刻摊开掌心,伸到柏香面前:“好了,烟花放完了,惊喜也给了,礼物也送了。”
“现在,该轮到我的礼物了吧?”
柏香贝齿轻咬著粉润的唇瓣,向来清冷自持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扭捏。
姜暮瞪大了眼睛:“不是吧?真没准备?”
“香姐姐有准备的,她——”
元阿晴跑上前正要开口,却被柏香一把捂住了嘴。
柏香嗔怪地瞪了姜暮一眼,对他比划了一个【你稍等】的手势。
隨后,她拉著满头雾水的元阿晴,如一阵风般去了后院,也不知去捣鼓什么秘密了。
姜暮等得无聊,见厅堂里满桌菜餚香气扑鼻,索性先过去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元阿晴从门外探进小脑袋:“老爷,您能出来一下吗?我和香姐姐有礼物送您。
送个礼物,至於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么?
姜暮心下好奇,放下筷子走出厅堂。
院子里空荡荡的,並没有柏香的身影,只有清冷的月光洒满一地银霜。
元阿晴搬来一把椅子:“老爷,您先坐。”
姜暮皱了皱眉,好笑道:“你们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老爷您坐。”
元阿晴推著姜暮坐下,然后小跑到院角的一株桂花树下,拿起了那把葫芦笙。
少女平復了一下紧张的心情,將吹嘴凑到唇边。
婉转的曲调在夜色中缓缓流淌————
质朴空灵的声音带著一种洗净铅华的纯粹与寧静,在小小的院子里晕开。
姜暮听得入神时,忽见一道柔美倩影悄然出现在院中。
那一刻,月光仿佛有了实体。
化作一朵盛开的雪莲,轻柔包裹著女人的身姿。
更让姜暮惊讶的是,柏香换了衣裳。
平日里常穿的那身素朴长裙,此刻换成了一袭白色的云纹广袖裙。
衣饰依旧简约,並无太多绣饰。
可穿在她身上,却莫名透出一股子与生俱来的贵气。
仿佛她本就该这般穿著,立於琼楼玉宇之间。
她脸上还戴了一层轻纱。
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平添几分神秘。
“这是————”
在姜暮愕然的目光中,在元阿晴婉转的曲调里————
柏香素手轻扬,广袖飞扬,翩翩起舞。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女人动作轻盈如燕,腰肢柔软若柳。
每一次旋转,裙摆便如层层叠叠的曇花般绽放。好似將那十里春风都揉碎了,藏在那一袭裙角里。
“髣髯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
姜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句诗词。
她的舞姿不是刻意雕琢的媚態,而是与天地韵律浑然一体的自然。
仿佛她不再是一个凡人。
是的,没错。
柏香最擅长的,便是跳舞。
身为镜国最尊贵的公主,她曾担任祭祀之职。
每逢大典,必於祭坛前献舞祈天。
但此刻她跳的这支舞,褪去了祭祀的庄重,多了一丝女儿家的柔情。
除了早已故去的母亲,她从未给这世间任何一人跳过。
这就是她的礼物。
在烟花升空的那一刻,在“香”字在夜空中绽放的那一刻,在他將那枚刻著名字的戒指套在她手指上的那一刻————
她就决定了。
將这支舞赠予他。
感性也罢,衝动也好。
或许明日她会后悔,会懊恼,但这一刻,她愿意。
院內,岁月静好。
轻灵的少女吹著曲儿,如仙的女人跳著舞,英俊的男人看著画中人。
风在树梢低语,云在天边缝綣,月在云中半遮面。
这一刻的他们,似乎变成了一格被时光琥珀封存的旧梦。
无论往后岁月如何变迁,这一幕,永远不会褪色。
小院清幽,其乐融融。
隨著月潜西楼,夜色渐深,这场属於三个人的欢愉和浪漫,终究落下了帷幕0
洗漱过后,姜暮躺在床上。
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柏香那惊鸿一瞥的舞姿。
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是真的心动了。
从未见过一个人跳舞能跳得如此好看,不是那种搔首弄姿的媚,而是一种直戳人心窝子的美,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这女人————藏得挺深啊。”
姜暮摩挲著下巴,“做个老婆是真不错啊,又能跳,又能持家。”
但————
让他再主动求婚?
那不可能。
我也是要面子的。
这次,必须等这女人自己开口。
哼哼。
房间內。
红烛摇曳,轻纱笼月。
床榻上,已经处於“后悔加无敌尷尬到脚趾抠地”状態的柏香,正穿著单薄的寢衣,长发散乱,在床上来回翻滚,烙著大雪饼。
啊啊啊啊!
我在想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跳舞啊?
我是疯了吗?
太丟人了!太羞耻了!
柏香抓著自己的头髮,恨不得把时光倒流回去。
凭什么?
凭什么我堂堂一国公主,大庆名义上的皇后,要给一个紈絝少爷跳舞助兴?
——
这姓姜的到底给本宫灌了什么迷魂汤!
可恶!太可恶了!
想到自己跳舞时男人目不转睛盯著看的眼神,还有脸上那一抹笑意————
“他一定是在笑我!他肯定在心里笑话我!”
“啊!!!这个混蛋!”
柏香羞愤欲死,拉过被子把自己蒙得紧紧的。
若是被曾经那些见过她凤仪万千,高冷不可侵犯的人看到,堂堂镜国公主竟有如此小女儿的情態,怕是会惊得下巴都掉到地上。
即便是她最贴身的女侍,也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
人们总是忽略了她的年龄。
事实上,她还年轻。
她也想和普普通通的少女那样玩闹。
也曾想天真烂漫。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快没气了,柏香才探出小脑袋透气。
女人娇美无双的脸蛋红彤彤的,仿佛刚被蒸过一般,冒著热气。
算了————跳了就跳了吧。
下次,让他跳回来!
她抬起左手,借著烛光,静静凝视著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女人微微有些出神。
“他为什么要给我戴在这个手指上呢?而且还刚刚好。以前摸手的时候,好像一直在比划著名————”
柏香百思不得其解。
但不管如何,今夜,註定是无眠的。
当然,作为小灯泡的元阿晴,倒是睡得很香。
小姑娘蜷缩在被窝里,怀里紧紧抱著老爷送的那把“彼岸剑”。
或许是因为认主的原因,这把锋利的神兵对她格外亲近,並没有丝毫寒气,也並不怕被割伤。
阿晴做了一个梦。
梦见老爷牵著她的手,在家乡的田埂上慢慢走著。
田埂的另一头,死去的爹爹、娘亲、阿婆还有弟弟,都在微笑著看著她。
夕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稻穗在风中轻摇,空气里满是泥土与青草的香气。
梦里,阿晴没有哭。
她仰头对老爷说:“你看,我娘亲在呢。
恍惚中,她又回到了娘亲的怀抱。
她笑著对娘亲说道:“娘,阿晴现在过得很好。”
“你说过,阿晴只要安好,便永远都是晴天。”
“娘,现在有了老爷,阿晴的世界里,永远都是晴天。”
娘亲只是笑著,眼里满是欣慰。
沉睡中的少女,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笑得很甜很甜。
怀中的彼岸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心境,剑身微微一颤,流淌过一抹温润如水的流光。
念头通达,心结尽释。
这一刻,少女体內真气自然流转,毫无滯涩,於酣梦中悄然突破。
没有关隘,没有瓶颈,如水到渠成。
而在少女突破的剎那一九天之上,浩瀚的星河中,似乎有一颗不起眼的星辰微微闪烁了一下,投下一缕淡淡的星辉,而后又渐渐隱去————
大道漫漫,机缘天定。
有些人苦修百年难窥门径,有些人一梦醒来,便已身在道中。
所谓的仙缘,或许就在那一念放下的自在之间。
今夜清风知意,明月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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