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利润分割 (第1/3页)
腊月初八那场震动金陵古玩行的“米芾砚”赝品风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接下来几日迅速扩散,演变成一场席卷整个行业的信任风暴。关于“集古斋”以假乱真、欺世盗名的各种版本流言,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飞速传播,愈演愈烈。方家虽在事发次日便紧急发布告示,声称是“二掌柜钱贵欺上瞒下、以次充好”,已将其“送官究办”,并承诺对所有在“集古斋”购得疑似伪作的顾客“原价回购、加倍赔偿”,试图挽回声誉。然而,邱明山“金石叟”的权威断言,以及他当场拂袖而去的决绝态度,早已给“集古斋”的信誉判了死刑。更何况,那“米芾砚”可是“集古斋”自己举办“鉴珍会”、广邀宾朋、作为压轴重器隆重推出的,一句“被掌柜蒙蔽”,岂能服众?
一时间,“集古斋”门庭冷落,往日的车水马龙消失不见,偶有客至,也多是来讨要说法的旧客,或是抱着捡漏心态、试图压价购买其他货品之人。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梧桐巷“漱玉斋”门前,日渐增多的探询目光和试探性的脚步。
韩三按照叶深的吩咐,在店铺最显眼处,挂出了那份“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明码标价,假一罚十”的醒目告示。陆岩的名字,也第一次以“特聘修复大家”的身份,出现在了“漱玉斋”的招牌旁。那方被邱明山肯定了石质、判定了铭文为仿的北宋雪浪石砚,被精心清理、配上了酸枝木的砚匣,放置在店铺中央独立的紫檀木展台上,旁边附有韩三亲笔书写的说明,坦诚其“铭文乃后世高手所加”,但着重强调其“石质为北宋顶级雪浪石,冰纹天成,温润如玉,为不可多得之文房清玩”,并标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价——纹银八百两。
这个价格,远超一方普通宋代名砚,甚至接近一些有明确传承记录的大家用砚。起初,所有人都觉得“漱玉斋”疯了,拿一方“假”砚(在他们看来,铭文假,砚的价值就大打折扣)卖这么贵。但渐渐地,风向开始转变。
先是几位与韩三相熟、或对陆岩手艺有所耳闻的老行家,前来观摩。他们仔细验看过那方雪浪石砚后,无不对其石质、年份、尤其是那浑然天成的冰纹,交口称赞。对于铭文,他们也认同邱明山和韩三的判断,是高手后加,但这并不影响此砚本身作为顶级石材的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其中一位颇有名望的老翰林,甚至当场挥毫,在“漱玉斋”备好的宣纸上,题写了“漱石枕流”四个大字,并附上一段小记,盛赞此石“温润如君子之德,冰纹似寒江之韵”,虽非苏公旧物,然“石不能言最可人”。
老翰林的题字和品评,被韩三恭敬地裱糊起来,悬挂在雪浪石砚展台之侧。这无疑是一记绝佳的宣传。紧接着,又有几位喜好风雅的文人墨客闻讯而来,品鉴之余,也留下了诗词墨宝。叶深暗中让小丁运作,花费了些许银钱,请了几位在坊间有些名气的说书先生,将“漱玉斋”慧眼识珠、于赝品中发掘珍宝,以及韩三当众向邱明山坦诚求教的故事,编成了几段短小精悍的评书,在茶楼酒肆间悄然传唱。
于是,在“集古斋”信誉崩塌的废墟上,“漱玉斋”诚信、专业、不欺不瞒的形象,如同巨石缝隙中顽强生长出的新芽,迅速在金陵古玩行和部分文人士子圈中传播开来。那方标价八百两的雪浪石砚,也不再是笑谈,而成了一种象征——象征着“漱玉斋”的眼力、诚信和敢于为真正的好东西标出高价的气魄。虽然依旧无人问津,但它就像一面旗帜,吸引着真正识货、或者追求“诚信”交易的客人。
与此同时,小丁撒出去的、关于“漱玉斋”高价、诚信收购“生货”、“冷门货”乃至残器的消息,也开始发酵。一些原本依附“集古斋”的小掮客、乡下收货人,因为“集古斋”陷入信誉危机,生意大受影响,正自彷徨,闻听此言,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将一些收来的、自己拿不准或者“集古斋”看不上的玩意儿,送到了梧桐巷。
韩三坐镇,陆岩偶尔从后院出来掌眼,两人配合默契。韩三经验老到,擅长断代、看市场;陆岩则有一双“显微镜”般的眼睛,能看透器物最细微的修补痕迹、材质成分和工艺特征。他们一个把关商业价值,一个把关技术真伪,给出的价格或许不是最高,但绝对公道,且当场结清,绝不拖欠。更让那些送货人惊喜的是,对于一些稍有瑕疵但底子不错的物件,“漱玉斋”不仅收,还承诺可以由陆岩师傅亲自修复,修复后若售出,还能根据增值情况,再补一部分“手艺钱”给原主。
这种“收购+修复+增值分成”的模式,在金陵古玩行是头一遭。虽然“漱玉斋”目前本钱有限,收购的多是些价值不高、但颇有特色的“小玩意儿”,或是破损但可修复的瓷器、木器、铜器,但这种诚信、专业、且愿意“化腐朽为神奇”的态度,迅速在底层收货人和小藏家圈子里传开。“漱玉斋”的货源渠道,开始以梧桐巷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着金陵城内外、乃至周边乡镇,悄然蔓延。
短短七八日,“漱玉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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