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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山路,客车

    第106章 山路,客车 (第1/3页)

    小火轮在午后时分,终于拖着疲惫的黑烟,缓缓靠上了临江镇那比青川更加简陋、也更加喧嚣的码头。这里更像是货物集散地,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鱼腥、牲畜粪便和货物霉变混合的怪味。栈桥上挤满了挑夫、小贩、等客的旅人,以及无数看不出本来颜色的麻袋、竹篓、木箱。

    聂虎随着人流,踏上摇晃的栈桥。踩在坚实的土地上,胃里那股因颠簸和异味带来的不适,才稍稍缓解。他没有停留,打听清楚前往青石方向的客车站点,便背着行囊,提着藤条箱,穿过嘈杂混乱的码头区。

    临江镇不大,但因为是水陆码头,显得比青川县城更加拥挤和混乱。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摊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骡马的嘶鸣、独轮车的吱呀声不绝于耳。空气污浊,尘土飞扬。聂虎目不斜视,按照路人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镇子西头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所谓的“车站”。

    这里停着几辆样式陈旧、满是泥污的客车。车身上用白漆歪歪扭扭地刷着目的地:“临江—青石”、“临江—三河堡”、“临江—省城”等等。车况看起来都令人担忧,轮胎磨损严重,车漆斑驳,有些车窗玻璃碎裂,用木板钉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和劣质烟草味。

    开往青石县的客车,是一辆墨绿色、车头有个圆形大灯的老式“道奇”客车,看起来是这些车里“最新”的一辆,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司机是个满脸络腮胡、叼着烟卷的粗壮汉子,正靠在车门边,和几个等车的乘客大声说笑,唾沫横飞。卖票的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眼神精明,操着浓重的外地口音,尖着嗓子催促着人们上车。

    聂虎买了票,票价不菲,几乎花掉了他一块银元。他小心地将车票(一张薄薄的、印着模糊字迹的硬纸片)收好,然后提着行李,从车尾部那个窄小的、需要弯着腰才能进去的铁门,钻进了车厢。

    车厢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不堪。狭窄的空间里,塞满了硬邦邦的、蒙着破旧人造革的座椅,座椅之间的过道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行。空气污浊不堪,混合着汗臭、脚臭、劣质烟草、食物残渣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是机油混合着呕吐物的酸馊气味。车窗紧闭(很多也打不开),有限的几个透气窗也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座位几乎已经坐满,大多是衣衫褴褛的农民、挑着扁担的小贩、以及少数几个看起来像是出远门办事的、穿着体面些的人物。各种行李——竹篮、麻袋、铺盖卷、甚至还有咯咯叫的鸡鸭——塞满了行李架、过道和座椅下的空间。

    聂虎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尽量屏住呼吸,目光在拥挤的车厢内扫视,寻找着落脚之地。最后,在车厢中部靠窗的位置,发现了一个空位——之所以空着,是因为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褂子、头发花白、面色蜡黄、不住低声咳嗽的老妇人,她脚下放着一个散发着浓烈草药味的竹篓,显然让人望而却步。

    聂虎没有犹豫,提着行李,小心地侧身挤过狭窄的过道(期间踩到了不知谁的脚,引来一声低骂),来到那个空位旁。“老人家,这里有人吗?”他礼貌地问,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车厢里,显得清晰。

    老妇人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藤条箱和背上的行囊,摇了摇头,用嘶哑的声音说:“没……没人。咳咳……后生,你坐吧,就是老婆子这病……咳咳,怕过给你……”

    “无妨。”聂虎简短地说,将藤条箱塞到座椅下,行囊抱在怀里(里面有重要的东西,他不敢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在那布满污渍、弹簧都有些硌人的座椅上坐了下来。一股混合着草药、陈年汗渍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但他神色未变,只是微微侧身,尽量让开老妇人咳嗽的方向,同时暗中运转“虎踞”心法,一股微弱的暖流在胸腹间缓缓流动,抵御着污浊空气带来的不适。

    老妇人见他坐下,似乎有些不安,又有些感激,往里缩了缩身子,用手捂着嘴,压抑着咳嗽。聂虎仔细听了听她的咳嗽声,又观察了一下她的面色和呼吸,心中大致有数。这老妇人应是肺气久虚,兼有痰热,咳声重浊,痰应黏稠,面色蜡黄中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是典型的“本虚标实”之症。在车上,不便多问,也无法施治。他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倒出两粒用蜂蜜和甘草炼制的、专门用来润肺止咳、清热化痰的丸药(这是他平时备着,自己或应急用的),递给老妇人。

    “老人家,我略懂些医术。这两粒丸药,您含服,或许能舒服些。”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老妇人迟疑地看着他年轻的面庞,又看了看他手中那两粒深褐色、散发着清香的药丸。或许是聂虎平静的眼神,或许是那药丸诱人的气息,她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接了过去,低声道了谢,将药丸放入口中。丸药入口即化,清凉甘润,带着草药特有的微苦,滑入喉咙。没过多久,她那急促的咳嗽果然缓和了些,呼吸也顺畅了一点。她惊讶地看了聂虎一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连连点头,嘶哑地道:“多谢……多谢小先生……舒服多了……”

    聂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头看向窗外。车还没开,窗外是尘土飞扬的车站景象,和几张同样麻木或焦急等待的面孔。他怀里的行囊,硬挺的猎刀刀柄,隔着包裹,轻轻硌着他的手臂。

    车厢里又陆续挤上来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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