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嘲讽与无视 (第2/3页)
“看,倒数第三来了。”
“离他远点,笨会传染。”
“听说他连二元一次方程都不会解,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
“还能怎么混?说不定是走了什么野路子,或者家里砸锅卖铁……”
这些话语,有时是压低声音的窃窃私语,有时是故意让他听见的“高声”议论。伴随着的,是毫不掩饰的、上下打量的目光,那目光里,有鄙夷,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一种置身事外的、看热闹的冷漠。
李石头有时候会忍不住,小声嘟囔一句“他们怎么能这样”,但被陈子明或刘富贵瞪一眼,就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赵长青则永远是那副沉默的样子,遇到有人当面议论,他会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看对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一些脸皮薄的学生讪讪地住了口,但也仅此而已。大多数时候,他就像聂虎的影子,沉默地走在旁边,用沉默,表达着一种无声的态度。
聂虎对这些,一概视若无睹,听若罔闻。他行色匆匆,不是赶着去教室,就是去图书馆(如果开放的话),或者找一处僻静的角落看书、练字。他的目光总是平视前方,脚步沉稳,仿佛那些指向他的手指,那些灌入他耳中的话语,都只是空气的流动,无法在他心上留下任何痕迹。
他的平静,并非伪装,而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近乎淡漠的坚韧。在云岭的深山里,他见过猛虎的蛰伏,也见过毒蛇的窥伺;经历过饥寒交迫,也见识过人性的复杂与简单。与那些相比,这些同龄人幼稚的嘲讽和排挤,实在微不足道。他知道自己为何而来,知道自己欠缺什么,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外界的喧嚣,动摇不了他内心的笃定。
他甚至开始利用这种“被无视”的状态。当别人在课间高谈阔论、嬉笑打闹时,他默默坐在角落,反复演算着令他头疼的方程式;当别人在食堂为了几片肥肉争抢时,他快速吃完饭,便离开喧嚣,寻一处安静所在,继续研读那些晦涩的教科书;当别人在宿舍吹嘘家世、谈论城里趣闻时,他或是早早睡下,积攒精力,或是在心中默默运转“虎踞”心法,感受着丹田处那丝微弱的、但日益坚韧的热流。
只是,这种彻底的、油盐不进的无视,反而更加激怒了一些人,尤其是陈子明。他感觉自己精心策划的嘲讽和排挤,就像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能让聂虎难堪,反而显得自己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尤其当他看到聂虎即便是在数理课上被王先生点名回答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因为完全不懂而沉默以对,引来满堂低笑时,聂虎脸上依旧没有他期望看到的羞愤欲绝,只有一种坦然的平静,甚至在下课后,还拿着问题,走向讲台,去向一脸不耐烦的王先生请教时,陈子明心中的那股无名火,就更旺盛了。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陈子明恨恨地对刘富贵说,“一个倒数第三的废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等着吧,月考的时候,有他好看的!到时候,我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平静’!”
刘富贵自然是一叠声地附和:“就是就是,陈哥,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拉低咱们档次。月考他肯定垫底,说不定直接就被劝退了!到时候看他怎么哭!”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跟风嘲讽的快乐中。也有人,在默默观察。
苏晓柔便是其中之一。这个文静清秀的女生,总是不远不近地出现在聂虎的视线边缘。食堂事件后,她曾向聂虎道过谢,之后便没有更多的交流,但聂虎能感觉到,偶尔在走廊相遇,或者课堂上,会有一道清澈的目光,短暂地落在他身上,带着好奇,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有一次,聂虎在图书馆(终于找到一个中午开放的时间)查阅一本破旧的《几何原本》时,偶然抬头,正好看到苏晓柔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似乎也在看书,但目光却不时飘向这边,与他目光相触时,她会微微一愣,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根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聂虎只是对她点了点头,便继续埋首于那些艰深的图形和定理中。
赵长青的观察,则更加隐蔽。他依旧沉默寡言,但聂虎发现,偶尔当自己对着数学习题苦思不得其解、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画下一些连自己都不明所以的符号时,赵长青会不经意地经过他的桌旁,目光在他草稿纸上停留一瞬,然后,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某个时间,用极其平淡的语气,仿佛自言自语般,说出一两个关键的概念,或者指出某本参考书的某一页,有相关的例题。他的话总是言简意赅,点到即止,从不多说,也从不询问聂虎是否听懂。聂虎起初有些愕然,但很快明白过来,这是赵长青独特的、表达善意的方式。他会默默记下那些书名和页数,在下一次去图书馆时寻找,然后,在某个豁然开朗的瞬间,对前排那个永远挺直的后背,投去感激的一瞥。赵长青从未回头,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除了个别人的隐晦关注,大多数同学,在最初的猎奇和跟风嘲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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