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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第1/3页)

    画皮剥 恶耀祖原形毕露

    雾霾散 善曾期雪耻冤申

    贺雷和张海鹏向连党支部汇报了调查曾期申诉信的情况,支部委员会进行认真讨论,最后沈指导员指示:

    “贺雷和张海鹏二同志做了大量工作,调查得很细致,接下来有些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查清楚,还要做更加细致的工作。我们重事实,重证据,不能感情用事儿,表态要慎重。你们再详细查一下父女的情况,着重查父女的工作问题,重点查群众反映黄耀祖的诸多问题,一一调查清楚。历史问题结合档案材料,多走访群众,收取知情人证言等,必要时可向有关单位去人或发函调查取证。我们把工作做好,做细,做踏实,做彻底,写出调查报告再向上级党委汇报。我们的原则:不放过一个坏人,也不冤枉一个好人,让坏人得到惩治,让冤枉的好人得到平反昭雪。”

    贺雷和张海鹏按照沈指导员的指示,走进矿档案室和河淮市矿务局档案室,查阅曾期父女和黄耀祖的有关档案,找知情老同志、老领导座谈,给学校、公社、大队、外地的知情人士发去信函,很快把曾期父女和黄耀祖的情况调查清楚。

    黄耀祖出身在皖西向阳镇黄家岗公社一户贫农家庭里。曾祖父黄德吉解放前是当地有钱有势的财主,在河淮市开有钱庄,家有四季穿不着的绫罗绸缎,家中的长工、丫鬟不计其数。黄德吉娶三房妻妾,生活过得糜烂奢侈。

    黄德吉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法仁,老二叫法义,老三叫法礼。老大和老二是黄德吉的元配夫人姜氏所生,老三是黄德吉的小妾所出。黄耀祖的父亲是老三法礼的独根儿。法义长到一十三岁上得急病死了后,姜氏一直没再生养。黄德吉琢磨,我这田亩、钱庄、万贯家业就法仁一根独苗,这孩子整天像病秧子似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这份家业谁来继承,谁来为我传后续香火?他不顾姜氏竭力反对和寻死觅活地闹腾,硬是娶个远近闻名的美人儿,翠花楼的姐儿万氏做小老婆。万氏长得丰满、白净、颇有姿色。万氏过门后,黄德吉昼夜泡在西厢房斯守着万氏取乐,十天半月也不去姜氏房里一趟。黄德吉和如花似玉的万氏亲亲密密地过了三年五载,万氏也没怀上个崽儿。不管黄德吉多么努力,什么法儿都使过,万氏的肚皮就是鼓不起来。黄德吉灰心丧气,失去信心,把一切过错都推在万氏身上,又娶房妾。黄德吉娶这房妾是良家黄花闺女,乳名叫溪兰,她就是黄耀祖的祖母。当年溪兰年方十八,她家是黄家的老佃户,因缴不起租子,连年驴打滚滚帐,本加利欠黄家不少钱。正巧黄德吉看上溪兰,不但免去多年的欠账,而且又给溪兰的父母五百大洋和二十亩地作聘礼。溪兰的爹娘哪见过这么多的钱啊,何况那二老又是见钱眼开的主,不顾女儿死活,收下黄家聘礼。溪兰心上早有意中人,坚决反对去做小,开始死活不愿嫁黄家,后来见父母以死相威胁,又想到爹娘半辈子过的牛马不如的生活,面对黄家丰厚的聘礼,半推半就嫁过黄家。溪兰过了门倒很争气,不出月把光景已显怀,把黄德吉高兴得直念佛。十月怀胎,溪兰产下一个男孩儿,这孩子什么地方都不似爹娘,倒十分像溪兰没过门时的对象狗二娃。大家也在议论说这孩子不是黄德吉的种。黄德吉也发现孩子不仿父母,他曲指一算,溪兰过门八个多月生下娃儿,心里更加怀疑。转而,黄德吉又想,我这么大年纪,娶个黄花闺女,能添丁就是祖上的阴德,唉,管孩子像谁他都得管我叫爹。孩子满月那天,黄德吉摆十几桌酒席,请亲朋好友吃满月酒;又给孩子打个金项圈,起名字叫法礼。从此,全家人非常宠爱法礼,上下都娇惯着他。溪兰开怀生过法礼,以后再没怀上过孩子。不管黄德吉如何南里北里给瞧大夫,她也像姜氏和万氏一样闭户不出。

    法礼长到八岁上,黄德吉为他请私塾先生教他认字。法礼虽聪明可不正干。他依仗着父母的溺爱,母亲又得宠,肆意任性胡闹。他长到十五六岁便成窑子里的常客。这时节,黄德吉也上了年纪,没精力管,也管不了孩子们的事儿,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假装没瞧见,凭他闹去。黄德吉认为,他一旦闹出事来,家中有的是银子,花钱把事摆平就是了。父母不管,自己任意堕落,后来,法礼吃、喝、嫖、赌、抽、五毒占全。他仗着家里有钱有势,平常手下笼络一帮地痞无赖。这帮地痞无赖平日里都是为花他的钱,才前呼后拥着他,唆使他胡作非为。

    法仁倒是个安分守己的人。法仁二十岁上娶妻,可结婚几年也没有后,人们议论说这是上天对黄家作孽的惩罚。

    法仁见法礼整日里不干正事儿,倒是下劲相劝几次,可法礼哪听得进去,反而骂哥哥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从此他在心里嫉恨哥哥。

    中秋节,家家团圆赏月,热闹非凡。更深人静,黄家突然闯进来一伙持刀蒙面人,把大少爷法仁绑走。蒙面人临走丢下话,三天内把一千大洋送到东村西头破庙里,否则撕票。

    黄家遇到土匪绑票。法仁的老婆找法礼商议搭救丈夫的事儿,法礼满口答应想尽一切办法,卖庄子卖地也赎哥哥回来。那天晚上,黄家从上到下谁也没再合眼,诚惶诚恐地到天亮,法礼起身去凑钱。法礼这一去直到第二天中午不见回来,全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好不易熬到掌灯时分,法礼烂醉如泥被人架回家来。

    法仁的老婆见法礼搭救丈夫成这般光景,心想丈夫一准没救,不由得大放悲声。平常黄家的钱财由法礼的娘管着,没有法礼发话,谁别想拿出半个大子。

    翌晨,法仁的老婆来见法礼,她未开口,法礼放声大哭,说他在收租回来的路上遇到土匪,收来的钱全被抢走,把他扣起来痛打一顿才放回来。

    法仁的老婆对法礼的话半信半疑,心想,遇到土匪怎喝得烂醉,被土匪拷打怎未见有伤!分明是不想救丈夫他在拖延时间,想借土匪之手杀丈夫。她无奈,只好哭着去求公婆,公公哪当小妖精的家。不管谁如何说,法礼和他妈串通一气,欲独吞黄家的家产,救法仁敷衍消极。其他人想救法仁,拿不出钱也是枉然,法仁生死只有听天由命。

    法礼开始确实想救哥哥回来,可他在收租回来的路上,背着沉甸甸的大洋,联想到偌大的家业,心里打起歪主意。他琢磨,如果三天后没有一千大洋,那么土匪就会撕票。如果哥哥没了,黄家万贯家业不都归我嘛。再说一千大洋,可不是小数目,白给土匪够心疼的。贪心使他忘却手足情,他拿定主意,随改道会友吃酒逛窑子去了。

    三天内单凭法仁老婆的能耐,打死她也找不来一千大洋。没如期送钱,黄法仁的冤魂化为一缕青烟奔向黄泉。后来,家人在乱坟岗上找回法仁的尸首。

    法礼为哥办丧事很大方。见拉运哥哥尸首的驴车刚进大门口,他飞奔过去伏在哥哥尸首上痛哭流涕,寻死觅活,痛不欲生。不知情的还以为法仁有个好弟弟呢。后来人们相传,说中秋夜来黄家的土匪是法礼花钱顾的,法仁是被法礼害死的。

    黄德吉年迈,二儿子早辞他而去,如今大儿子又没了,听传闻大儿子是被小儿子害的,他一气之下,血压升高,一口气没上来也呜呼哀哉去了极乐世界。万氏没人给罩着,十分惧怕法礼娘俩,收拾些细软,趁夜深月黑出走了。法仁的老婆也没后,为搭救丈夫已和法礼娘俩闹得不睦,怕留在黄家受气,也抬屁股远嫁他乡。

    法礼独霸黄家的万贯家业,可家业再大也不够他吃喝嫖赌抽大烟的。他整日烟雾缭绕,家里抽,窑子里抽,没几年光景,赌光了钱,抽干了万贯家产。

    黄耀祖的父亲是祖父二十岁上所生,取名怀松。怀松记事时,父亲家业仅剩两间破房,家徒四壁,没钱上学,没了生计,他十二岁进城在一饭馆当学徒。怀松忠厚老实,吃苦用心,烧得一手好菜。加之,他一心帮老板经营饭馆,老板见他可靠,随把闺女许配给他当媳妇。后来,生意难做,饭馆利薄,难以养家,留下饭馆让岳父经营,夫妻俩携儿带女另寻生路。

    解放后,搞土改,怀松家被划为贫农成分,分得四亩好地。

    黄耀祖十岁才开始上学。上学晚有晚的好处,他比年纪小的学生理解能力强,又用心学,一九六一年秋考入西南师专读书。黄耀祖身上有不少与祖父相像之处,脑瓜子时常想入非非,低级趣味的话不离口。后来,发展到思想龌龊,偷窥女生洗澡,被同学捉住…校方怎容道德败坏之徒!一张纸要他退学回原籍。黄耀祖的运气不错,因祸得福,他被学校退回家乡,不久煤矿招工人,他有文化,又是贫农出身,竟被录取。

    黄耀祖来到煤矿,分到技术科给曾期当徒弟。曾期是技术科长,带三个有文化的徒弟,一个女孩子汪雅丽,一个男青年甄理志,再个是黄耀祖。甄理志清瘦高个,憨厚老实,一副憨像。三个人中数黄耀祖最精明,文化程度高,虚心好学,接受能力又强,曾期很是喜欢他。

    曾期的女儿冬华,一九六四年初中毕业进矿当一名普通工人。冬华长得秀气、漂亮,博得不少男人青睐。黄耀祖隔三差五地往师傅家跑,其因多半是为能见曾冬华。黄耀祖和冬华时常接触,相互产生爱慕之心。一次,矿党委派曾期去上海出差,黄耀祖没理由再往师傅家去,心里怪想念冬华。他熬到吃过午饭,再也耐不住煎熬,鬼使神差地来到冬华家。曾冬华值当晚夜班,正在补觉午休。曾期的老伴怕影响女儿休息,虚掩门上街买菜。黄耀祖站在大门外喊两声师娘,没人应,一推门门开了,他闪身进院内,走进屋见家里无人,他自己倒杯茶,坐下来慢慢地品茶。时至七月,天气炎热,他觉得心里闷得慌,就站起身走动,踱到西山墙处停住脚步,不经意地欣赏墙上挂着的大相框里的相片。整个相框里镶的全是曾家的生活照,冬华的最多。他眼盯着一张冬华在海滨沙滩上的泳装照发呆。相片上紧紧的泳衣裹住冬华青春丰那曲线优美轮廓分明的身段,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冬华的脸蛋。突然,他听到哪里传来鼾声,竖起耳朵细听,确定鼾声来自里间屋里。他想,师傅出差不在家,鼾声不是出自师母便是冬华。他控制不住心中的好奇,心脏怦怦地狂跳,移步轻轻走进里间,见冬华穿了内衣,戴着抹胸,腰间搭条单子睡得正香。见冬华此番姿态要比相片上更美丽诱人,微醺的胴体气息扑鼻而来,撩拨得他刹那间难收心猿意马。黄耀祖像只吸血蝙蝠嗅到血气;饿狼看到羔羊,忘记道德,伸手触摸曾冬华……

    曾冬华睡梦里被惊醒,睁眼一看是黄耀祖,处于女人的本能她抬手给他一个大嘴巴,把黄耀祖扇懵了。他回过神来,意识到闯下祸,吓得他夺门而逃,一口气跑回宿舍。

    曾冬华没想到黄耀祖竟然是这种人,气得她哪还有睡意,坐在床上抹眼泪。须臾,母亲回来,老太太见女儿不睡觉坐在那里哭泣,心里咯噔一下像塞进块砖头。她还以为女儿做噩梦给吓醒了呢,急忙问道:

    “这是怎么了?刚才我出去时还睡得正香,这才屁大一会儿,咋成泪人了!”她心疼女儿抬手为女儿擦去流到脸颊的泪水。

    曾冬华哽咽着向母亲诉说刚发生的一切,气得老太太差点没背过气。曾冬华见母亲脸色铁青,埋怨自己气昏头,母亲身体不好,不该和她说这些。冬华慌忙扶母亲躺下,喂母亲些茶水,老太太才回过气来。老太太刚缓过来嚷着要去找黄耀祖算账。曾冬华拦住母亲说:

    “妈,你身体不好,先消消气,这事不能张扬,还是等爸爸回来再说吧。”

    过了一个礼拜,曾期出差回来,老太太把黄耀祖来家做的好事儿,一五一十地全告诉丈夫。

    “这事可不能乱说,传出去女儿的名声要紧,等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唉,耀祖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有点流气。年轻人嘛,如果改了,冬华也不小了,以后处朋友也可以……”

    “呸!要处你处去,我决不会让女儿嫁给这样的人!”老太太打断丈夫的话气愤地说:“你瞧瞧,这就是你带的好徒弟,臭德行,真丢死人了!女儿怎同这样的人来往呢,以后不准他再进咱家的门。”

    黄耀祖挨曾冬华一记耳光,慌哩慌张地跑回宿舍,一头扎在床上,眼望着天花板发愣。刚才他只顾快些跑回来,没感觉脸疼,此刻倒在床上才感到半边脸火辣辣的疼。今天他才算真正认识了曾冬华,知她不是个轻狂软弱的女子。想想自己刚在曾家的举动,心里不但有些后怕,而且还有些后悔。他后怕后悔的同时还伴随着对曾冬华的憎恨,平常像情种似的眉来眼去的,像是对我有情,可没想到节骨眼上忒正经,打起耳光下手这么狠。想到此,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有些肿胀的脸。

    “哎哟,……疼死我了。”黄耀祖感觉半边脸麻酥酥地像胖了许多。他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抓起桌上一面裂两道纹的破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副英俊的,暄起几道指印的脸庞。他望着破镜里的脸,心里又增加几分对曾冬华的恼恨。

    黄耀祖躺在床上琢磨,冬华这么漂亮的女子,品行又好,矿上谁人不夸她,可今天我对她的不当行为,她岂能不记恨于我。转而又想,这也怪自己性子太急,想吃热豆腐,顾头不顾腚,忒不自重。搞女人嘛,要先慢慢来,先培养感情,讨得女人欢心,才能使其投入怀抱。既然事已致此,先撇开曾冬华不管,必须先想法讨得冬华母亲的欢心,估计我还有和冬华重归于好的可能。至于曾冬华嘛,只要老太太同意,一个女子好对付,到时候几句信誓旦旦的话语,准哄得她不辩东西南北。再不行就学西方绅士跪地向她求婚,多多许下彩礼不信她曾冬华不躺在我的怀里撒娇。黄耀祖盘算好,寻机会去曾冬华家负荆请罪求老太太原谅。黄耀祖计划好,好像冬华妈已被他拿下似的,刚才还无精打采的他,须臾又像一个过足大麻瘾的瘾君子,精神头十足了。

    一个星期天,黄耀祖琢磨老太太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师傅也该回来了,准备去曾家实施他的计划。

    黄耀祖早早来食堂吃过早餐,心里忐忑着向冬华家走去。他边走边琢磨踟躇到家属院探得曾期全家人都在家,然后迅速来到一个小卖店买些水果,大摇大摆地去了曾家。他进门见曾期夫妇在客厅像在说事儿,不由得双腿一软扑咚跪在师傅师娘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痛哭不止,骂自己那天喝醉酒,爱冬华爱昏了头,做错了事儿,请二老原谅徒弟这次,以后永不再犯错误。竟然把他的流氓行为归咎于爱冬华爱得太深,才做出蠢事儿,真是恬不知耻可恶之极。

    心慈面善的曾期面对哭得像刘备过江的徒弟,顷刻心软了,想原谅徒弟,可又担心老伴不依。他拿眼斜视老伴,揣摩她的态度。

    老太太不为黄耀祖的眼泪、发誓所感动。她劈头盖脸地骂黄耀祖缺德、流氓、没教养,警告他以后别打冬华的主意,否则对他不再忍让!

    曾期见老伴的话太重,怕徒弟受不住,忙出来打圆场:

    “耀祖哇,你师娘是恨铁不成钢,言语虽重些但都是为你好。以后,你要严格要求自己,好好改造世界观,把精力用在工作上比啥都强,别整天尽想些歪点子。下决心一定要改掉你的坏习气,否则你会犯大错误。”曾期语重心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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