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优秀小说 > 青春段落 >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第2/3页)

说。

    曾冬华躲在房里不肯见黄耀祖。黄耀祖面对老太太的痛骂,虽心里不愤,但表面上强装笑脸说:

    “伯母骂得对,孩儿都记下,一定接受教训,痛改前非。”

    黄耀祖对师傅师母的教诲,点头如鸡啄米,连声说:

    “是…是… 二老说得极是,以后孩子一定照您说的办,决不辜负二老的希望。”

    黄耀祖看师父师母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好像胸中的气也消了许多,心里才算松口气。他不见冬华出来,再死皮赖脸地待下去也没见冬华的希望,就告辞师父师母怏怏而退。他边走边揣摩着曾家人的态度,师傅心底善良,似关心,似批评的话语,再和冬华恢复关系似乎还有戏;老太太的态度不好,好像对我抱很大成见,看来在她那阻力不小。他又想,以后曾期同意,曾冬华同意,一个孤老婆子有意见她也没辙。

    一九六四年底,曾期被提升为副矿长,总工程师。

    斗转星移,时光如梭,转眼至一九六五年秋。自从黄耀祖被师父师母教训后,他夹起尾巴做人,政治上要求进步,技术上刻苦钻研,精益求精,下班后从不乱跑,躲在宿舍里看书写心得。加之,他头脑灵,嘴巴会说,很会见风使舵,在职工中提高不少威信。经过黄耀祖这段藏爪埋牙地潜心伪装,大家认为他思想转变了,进步很快。在年中和年终技术科评先时,竟然把他选为先进。

    黄耀祖被评为先进,曾家对他略转变看法。见曾家对他态度有所转变,他又不失时机地出入曾家,帮干杂务,向冬华献殷勤。起先,他向冬华承认错误,跪地求宽恕,冬华不肯搭理他。后来,她与父母一样心软意善,经不住他软泡硬磨,甜言蜜语哄骗和信誓旦旦地表白发誓,她又成了他的俘虏。

    曾冬华和黄耀祖频频约会,时常携手一起出入影剧院,俩人的关系日臻密切。此时的黄耀祖春风得意,好像他已是副矿长的乘龙快婿,似乎有些忘形了。他一忘形不当紧,把上师范时的教训忘得一干二净,纵使旧习气死灰复燃。他不敢对曾冬华想入非非,可他又找到新的目标慰藉猥亵心态。职工澡堂后面堆着一人多高的杂物,一直堆到窗户旁,人躲在窗户边,以杂物作掩护,通过毛玻璃接缝间隙能窥视女同志更衣。黄耀祖利用这地形条件,干起窥视女人胴体的勾当。他隔三岔五地干一次,也确实饱了眼福。时间一长,他窥视成瘾,似乎已发展成病态,两天不见女人胴体心里发慌。有几次,澡堂里的女人隐约发现窗后有人影,出来找时,亏得他溜得快,只寻见窗户下一片脚印。后窗有人偷看女人洗澡,不管是真是假,先在女人中传开。一时间人心惶惶,女人们不敢去澡堂洗澡,似谈虎色变之恐惧。有好事的向矿领导汇报此事儿,可没有证据,只是扑风捉影而已,领导不好兴师动众去查办,只好交给女工部处理。女工部女同志的娘家,是专做妇女工作,当然对姐妹们的事儿很热心。再说她们也是女人,隐患不除,她们的隐私同样受到威胁。女工部的人找几个有心计的女同志商量,决定采取隐蔽轮流值班,非抓住淫贼不可。结果,黄耀祖熬不住又去窥视被逮个正着。正洗澡的女同志听说抓住窥视者,呼啦一下跑出来几十人,你一拳我一脚痛打缺德货。当人们发现被打者是黄耀祖时,谁都不相信他整天风度翩翩正人君子似的,怎会干出这等下流龌龊丢人的勾当!可事实就摆在面前,大家不得不信。有几个气愤大的人又带头对黄耀祖拳打脚踢起来,往他身上脸上吐口水。女工部的同志哪能制止得住,直打得黄耀祖鼻青脸肿,一身唾沫。人们折腾够了,押着他去找矿领导处理。

    矿领导见捉到的窥视者竟是黄耀祖,也感到意外。矿领导见黄耀祖伤迹累累,满身污垢,不忍心再说他什么,派人把保卫科长叫来,要保卫科长负责调查处理此事儿。

    澡堂事件一下子使黄耀祖名扬矿区。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黄耀祖的丑闻,很快传遍整个矿区。黄耀祖像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管他走到哪里,人们都用鄙夷的目光看他。

    曾家得知黄耀祖的丑闻,曾冬华感到羞耻,告假在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曾母血压升高,大骂黄耀祖是:“江山易改,秉性难移,狗改不了吃屎……”她骂着骂着把矛头指向曾期:“都是你个老东西对女儿的事不管不问…我说他靠不住不让女儿和他来往,你说小孩子改好了,已成矿上的先进工作者。评个什么鸟先进就能改好了?这可好,咱们陪着他丢人现眼。如果女儿有个好歹,看我不和你个老东西拼命……”老太太说着转身走进女儿的房间,来安慰宝贝闺女。

    曾期脸色十分难看,一声不响地吸闷烟。他心里惴惴不安,心想黄耀祖是我带的徒弟,师傅不但要传授技术,而且还要教如何做人,他走到目前这步,当师傅的有很大责任。平常我也没少批评他,可以说在他身上我花的心血最多,怎么就改造不好他呢?上次,他来家调戏女儿,我还以为毕竟是年轻人,谈恋爱过火,这也没什么,改了就好,因此,我原谅他。前段小伙子各方面表现不错,工作努力,又评上先进,想他的思想已改造好了,就对他放松了要求,放松了监管。谁想,他竟然能发展到这一步,哎,我这个师傅失职啊!这让我这副老脸往哪搁!

    曾母劝女儿一阵,强迫女儿吃些东西。母女俩从里间出来,见曾期满脸沮丧,桌上烟灰缸里已堆满烟蒂。曾冬华心里油然升起对爸爸的爱怜,她对爸爸说:

    “爸爸,您也甭再伤心,谁的事是谁的事儿,他丢人也不会丢咱家的人,女儿又没嫁给他,为他伤心合不来。从今以后,再不许他进咱家的门,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再无来往。女儿就是一辈子找不到爱人,也决不嫁他这样的人。”

    “都是你这个老东西把他往家领,以后有什么事你去班上说去。他再来咱家,看我连你个老东西一块往外撵。”曾母气愤地质问:“你个老东西听到没有?”

    曾期面对老伴的指责,一脸无奈地说:

    “求你少说几句,让人消停会儿好不好?我心里已够乱的了。”

    “消停,消停!你就知道自己消停!他犯错误,却把女儿弄成这样子,你还想消停?”曾母越说越气,老两口说话充满火药味。曾冬华急忙劝解,爸妈之间才算没发起战争。

    曾期心里考虑的不光是女儿所得失,使他思考最多的是他作为黄耀祖的师傅应付的责任。女儿的事情好办,俩人只是处朋友阶段,不合适拉倒就是;可对黄耀祖所犯错误他心里感到内疚,是他没做好工作,愧对党组织,也无法向黄耀祖的父母交待。

    矿领导对黄耀祖的处理是宽大的,让他写份检查,没给他处分。保卫科长代表矿领导找黄耀祖谈话,严厉批评了他的不道德行为,要求他认真检查错误,好好改造世界观,事情不了了之。

    黄耀祖不是第一次犯这样的错误,心里没有太大的懊悔。不久,他居然恬不知耻地给曾冬华写封信,恳求继续恋爱,托人带给曾冬华。曾冬华不但不理他,而且信也不看,让转信人原封退回。他仍不死心,多次找到曾冬华上班的地方纠缠,跪在冬华面前,扬言如果冬华不原谅他,跪死她面前也不起来。曾冬华看透这个无赖的嘴脸,没被他的伎俩所蒙骗,任凭他如何信誓旦旦,甜言蜜语,她横下心不再答应他。

    “你和我不合适。如果你愿跪你就跪吧。”曾冬华扔下话甩手走开。

    黄耀祖看软的不行,就露出狰狞的面目。他威胁曾冬华说:

    “曾冬华,你给我听好,如果你不和我好,我让你们全家都不好过。”

    曾冬华并没被他的威胁吓唬住。她义正词严地说:

    “黄耀祖,你也给我听好,啥时候都是邪不压正。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倘若你不怕坐牢,不怕毁自己的前程,你就胡作非为,我决不怕你!”

    不久,运动开始了,黄耀祖看准时机,组织起一帮工人和社会上一些游手好闲之徒,成立个战斗队。他带领队员,打着红旗杀到当年让他退学的师专,煽动一帮不明真相的学生加入到他的队伍中,揪斗学校的领导、教授。他多次杀回矿上,先后揪斗矿长、副厂长、工程技术人员,把他们定为“走资派”,“臭老九”一个个关进牛棚。一时间,矿上的天空被他搞得灰蒙蒙,乌云满天不见日月。他把和曾冬华求爱不成的怨恨,一股脑地泄在曾期身上,把曾期打成“走资派”批斗。后来,他夺取矿上的大权,一跃成了矿上的头头。他造反起家,有舍得一身寡,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闯劲,在矿上很有权势,跺跺脚,周围就闹五级地震。

    黄耀祖当上领导,仗权势多次威逼曾冬华和他相好,他对曾冬华说:

    “冬华,你依了我,我保你全家吃穿不愁外,还立马让你爸免遭批斗之苦。否则,你们都不会有好果子吃,孰轻孰重你掂量吧。”

    曾冬华面对黄耀祖的淫威,肺快要气炸。

    “黄耀祖,死了你这颗贪欲的心吧,就是刀架在脖子上,我也决不会和你同流合污。如果你不安好心,人在做天在看,相信将来你也决逃脱不了人民的惩罚!”曾冬华愤愤地说。

    曾冬华软硬不吃,黄耀祖恼羞成怒,对曾冬华和曾期实施打击报复,以此逼她就范。他利用手中的权利给曾期扣上“走资派”的大帽子,批斗、游街、关进牢房。曾冬华仍不屈服,他又开除曾期的党籍和工职。可曾冬华不但不服软,而且更痛恨他,要向河淮矿务局告他。黄耀祖又以曾冬华不能和老爸划清界线为由,把她清出工人阶级队伍。曾家父女被整到这步田地,黄耀祖仍不放过,经常派人或自己亲自出马去曾家恫吓,威逼曾冬华就范。曾家都清楚,目前这一切厄运都由黄耀祖一人所造成。如果曾冬华同意和黄耀祖重修秦晋之好,那么这一切阴霾马上就会云消雾散。可是曾家看透黄耀祖的嘴脸,宁愿家破人亡,也不让女儿跟魔鬼同床共枕。后来,矿上成立革命委员会,黄耀祖摇身一变,成了矿副主任,继续控制着矿上的大权。自从解放军进驻矿上“支左”后,黄耀祖心里有些胆战心惊,肆意胡来霸道的行经才有所收敛。

    招风耳和三角眼在曾期家受够了解放军同志的气,不但没能带走曾期,而且又把曾期从他们控制的势力范围中给划出去。三角眼心里很窝火,回去向黄耀祖把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做了汇报。黄耀祖明白解放军之意。这样以后矿上失去对曾期案子的审理权,他也失去了对曾期父女的控制。他心里很不服气,就去找陈革命,要陈革命把这一切给扳过来。黄耀祖心里清楚,他之所以老和曾期父女过不去是为了啥!曾期的案子一旦划走,等于把他的老婆划走了不说,还说不定会查出其它问题。他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儿,无论如何也要陈革命帮他。

    陈革命道:

    “你说得轻巧,全连那么多人分到各个单位支左,我找谁说去?再说他们也未必能听我的!”

    黄耀祖急懵了,忘记问那解放军姓啥名谁。他赶忙派人叫来“三角眼”。“三角眼”想了想,眨巴着眼说:

    “他们也没说是那个连队,我们也没敢问…不过…好像是叫贺什么来着…反正他们和司令您很熟,知您绰号…知您不少的事儿。”“三角眼”不敢说黄耀祖的绰号,话到嘴边急忙改口。

    “噢,那解放军一定是贺雷,全连百十号人就他姓贺。”陈革命说。

    黄耀祖见陈革命断定是贺雷,喜出望外,脸上挂着笑说:

    “陈代表,既然知道是他,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你以为那么容易,贺雷可不好惹,他出名的铁面无私包公在世,全连就他那难办事儿。自打他当上英雄后,烧得再不是他,连长的话他也敢顶。我俩虽是老乡,可我们从来尿不到一个壶里,他也没把我放在眼里,这事难办,他一准不会听我的,难办,难办。”陈革命面带难色说。

    “你是军代表,管着矿上的事情,他不听你的指示,那是犯上。”黄耀祖怀疑陈革命不愿帮忙,在找借口搪塞,他心里极为不满。

    “你懂个屁!我这军代表管不住他那军代表,他是干实事的军代表,支左的任务全靠他们来完成;我只是常驻矿上的军代表,起与地方单位联络协调的作用。一旦发现问题只有向首长汇报权没有处理权,说白了就是个传声筒,又好比大使馆似的,只起联络任务,如何解决还得靠国内首脑决策。”陈革命喷发出早憋在肚子里的不满情绪。

    陈革命的一番话,黄耀祖顿感搭本钓到的鱼贬值不值得。没想到部队对军代表还有这分工,要不何不去钓贺雷这军代表。他心里懊悔不已,决定死也要牢牢地抓住这棵稻草,陈革命是一堆豆秸,我也要榨三两油出来。

    “照你这么说已决定不帮我了?要我说,你想法得把曾期案子的管辖权给弄回来。之所以我非要你这样,其实也不光是为我,说不定那老家伙一急眼,他可什么都敢说,到时候等他说出事来咱谁都没好!”黄耀祖借曾期来威胁陈革命。

    陈革命心里清楚这个流氓一番话的用意。他并不在乎黄耀祖的威胁,拔出萝卜带出泥,断定黄耀祖没胆量去告发他。如果黄耀祖执意撕破脸皮胡咬乱攀的话,他无非是飞蛾投火自取灭亡而已。

    “等我向首长汇报后看情况再说如何办!不过,你得写个情况,我好有个跐脚,要不然我为何凭白无故的知道这些,插手要管这事呢!”

    “这好办,我这就去写。”黄耀祖答应着去了。

    傍晚,陈革命回到连队,找到何连长,先把黄耀祖的反映信交给何连长。何连长看后,阴沉着脸没说话,心里在琢磨陈革命是何用心。陈革命见何连长沉默不语,他说道:“何连长,贺雷依仗连首长信任支持他,他也太傲慢太目空无人,矿上领导大都对他有看法。他怎么能不许地方单位管地方上的事呢?我看他是以英雄压地方,是以权谋私,有人说他看上曾期家的大姑娘,所以……”

    “陈革命同志,请不要再说了,不就是贺雷接管个案子嘛,扯这么远干啥?你是军代表不要把怀疑臆断无根据的事拿来汇报。特殊个案军管会接管,这也符合支左的原则,不能理解成地方不能管地方的事儿,还扯上作风问题。”何连长说。

    “那是,那是。不过,曾期父女的事儿,属一般性子的‘走资派’案子,地方已经做出定性处理过,我们总不能收回地方上的办案权吧?”陈革命说。

    “陈革命同志,刚说的你还不明白?一个人反映能代表整体,代表革命委员会吗?一个案子由谁负责处理,要看原先处理的公平不公平,违反不违反党的政策?无论任何人,任何案子,都可以向军代表反映,军代表都可以过问。在你接受军代表这个任务时,我已详细和你说了你的任务和支左的任务之不同,怎现在又糊涂了!支左不是给单位所有的事情撑腰,更不是支持所有的人。我们要支持正确的,反对错误的,对顽固分子,我们要坚决打击。你需要进一步明确你的任务,把协调关系,通报情况,传达支左政策、指示三大任务记牢,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