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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 (第2/3页)

线线。”

    白小川不服气,要试试。她照大枝纺花时的模样盘腿坐在蒲团上,大枝一边讲要领,一边手把手教她如何转动纺车,如何抽出细纱,如何两手配合……两个人捣鼓一阵子,白小川的两只手总是配合不好,不是忘转纺车,就是没顾上抽线线,生拉硬拽地抽出一节线线,如同上鞋的绳子粗细,拿捏得她鼻尖上渗出汗珠儿。白小川叹声气,停住手里的活儿说:

    “看来纺线是怪不好学,等你有空一定教会我。”她说着站起来。

    “中。以后有空你过来,我教你。”

    “大枝,你们磨面没?我今天是来帮你家磨面哩,一会儿大山也来,咱几个推磨吧。”

    大枝听小川姐提到磨面,不觉天真的脸上罩上一层阴影。大枝嘟囔着嘴说:

    “还磨啥面呐,家里的粮食半个月前都光了。我和奶奶赶着纺花,妈赶着织布,就是为赶着换钱籴粮食。”

    听大枝述说,白小川呆呆地站在脚地上,心里不是滋味。她望了望大枝面黄肌瘦和疲惫不堪的面容,顿生怜悯之心。她想起贺雷参军走时对她的嘱托,恨自己无力帮助大婶家,心里不由得一阵难受,眼眶里充满晶莹的泪水 ……

    “大婶和大叔也不想想法子,去借些粮食回来,光吃野菜、棉饼和麸皮咋成!”

    “前段妈已求人借过红薯干,不好再去求人,再说青黄不接之际大家都不宽裕。爹也拉不下脸去求人,何况爹又犯了痨病,整宿的咳,吃不下糠菜团子,身体虚弱,面部浮肿,为挣工分,爹硬是强撑着去上工。”

    “哪咋不给大叔去瞧病呢?”白小川不解地问。

    “家里吃的还没,哪有钱给爹抓药治病!榨油厂分红,我家股份少,没分上多少钱。我哥上个月寄回来三十块钱,妈全还了账。” “晚还几天,先顾眼前要紧。”

    “我也是这么说。可妈说做人要守信用,说什么时候还人家就得什么时候还给人家。”

    “那咋不再去信向你哥说说家里的情况,或许他在外面会有办法。”

    “原来是要去信给哥说的,可后来妈说哥每月七块钱的津贴,舍不得花都攒下寄回来了,不能因家里的事儿再让我哥分心。”

    “家里的情况一直没给你哥提起过?”

    “我妈不让,怕影响哥的工作。上次铁杠给哥写信时说我爹犯病了,我妈狠狠地骂铁杠一顿。妈说铁杠不懂事儿,爹犯病告诉哥有啥用,哥又不是医生,只能使哥分心。后来,妈硬让铁杠重新写封信才算作罢。”

    白小川心里很沉闷,她踱到里间屋,见除床上堆床露出棉絮,又破又脏的被子外,一无所有。墙旮旯里的粮食囤空着,囤底有几颗“漏网”的黄豆粒,静静的,无精打采的,孤独地躺在囤底,好像在诉说着遭主人遗弃的悲伤……

    白小川心情沉重地告别大枝回到家里,见大山刚刚做完作业正准备去找她。大山问姐推磨的事儿。她也不理弟弟,心事重重地坐在床沿上发呆,心里琢磨如何帮大婶家一把。她起身眼睛扫一遍房间,随即满屋乱找乱翻。她平时不操心生活,父母让吃啥就吃啥,今儿个真的操起心来,感到犯愁。她翻看家里的衣箱,没找到中意之物,看了看盛面的篅,见还有半篅面,找来面盆盛满一盆杂面(多种杂粮掺和一起磨成的面)。然后,她叫上弟弟,掩上房门向大婶家走去。

    姐弟倆来到大婶家,大枝仍在纺棉花。大山正要叫喊,白小川拦住弟弟说:

    “咱别打扰她,悄悄把面放在厨房里就行。这样谁也不知是咱送来的面,大婶回来也不会把面再给咱送回来。”

    大山冲姐姐点点头,姐弟俩蹑手蹑脚走进厨房,寻着个空盆儿,把面倒在盆里,然后掩好厨房门悄悄离去。

    白小川回到家里,心里平静许多。午饭时,小川告诉父母贺大婶家的情况,白帆叹道:

    “日子长哩,一盆面能吃几天啊!”

    “爸,咱得帮帮大婶家啊!要不然……”白小川想说要不然就对不住贺雷哥。她意思到怎好和父母说这呢。

    “帮是要帮,可怎么帮法?”白帆沉思着。他想起自家的家境也是泥菩萨过河,心里充满无限惆怅。白帆挠挠头说:“这个大章啊,今儿上午干活时就见他有些不对劲儿,满头大汗的,脸色铁青,又咳得厉害,猜他准又犯病了。”

    郭英见丈夫发愁,心里也很着急。她望丈夫一眼说:

    “大章家,还有咱自个,目前都面临粮食危机,我看还是想个法儿才中。就是去借,咱能拉下脸张得开口吗?再说,咱要是去借粮,那不是往乡亲们脸上抹黑吗!”

    白帆望一眼两个孩子,然后把目光移向郭英说:

    “大章家对咱咋样,咱心里清楚。战争年代救过咱,现今又救咱,算是救命恩人;解放后,我哪次来贺村,大章夫妇还有贺村人像待客似的招待咱;特别是这次咱全家来贺村,你们也看到体验到,贺村人是百般地呵护着咱,为保护我,全村人肯豁出命来啊!还使不少社员负伤,大章险些送命。政治上,让咱和贫下中农一样待遇,生活上百般照顾咱。现在别说大章家有困难,就是贺村任何一家有困难,咱都倾其所有竭尽全力相帮。”

    “是啊,我们永远不能忘记贺村人的恩情。可是,目前的难关怎过,我们能做些啥?”郭英一脸愁容地说。

    “我是担心孩子们不懂这些啊!”

    “爸爸,俺懂!吃水不忘挖井人,咱们今天能过舒心日子,多亏了贺村人。俺会饮水思源,永记他们的大恩大德。”白小川说。

    “老白,我看还是收拾些眼下用不上的物件,拿到集市上换回点粮食度荒吧。”郭英出主意说。

    白帆思忖片刻说:

    “好,这想法不错。你把那块罗马表找出来咱换粮度荒,眼下光景一时半会也用不上它。再说了,就它还值两钱。”

    “那块手表是老首长六二年春去北京开会时专程来看你送给你留作纪念的,平常舍不得戴,宝贝似的藏着,怎忍心卖它啊!”

    “唉!此一时彼一时,都成庄稼人了,再留着它也没啥用,让它去它应去的地方,咱换点粮食救急,这也是它的贡献!”白帆心里有些伤感,迟疑会儿说:“还有那件羔皮袄也一块卖吧。”

    “那可不行,没它冬天你穿啥!你那伤腿寒腰的,不能离开它。把手表卖了,皮袄留下吧。”

    “我没那么娇嫩。到冬天,让大章家的给做件新棉袄,和大章穿的对襟袄一样,腰间再用条大带子一扎,保准暖和死。”白帆有些得意地说。

    “两件宝贝,眼下谁要啊!再说农村今年庄稼遭遇天灾,粮食减产,当下吃的都成问题,我看在乡下难出手。”郭英无不担忧地说。

    “乡下是没人要,就是有买主,也不会出好价钱。我看还是进城一趟,看往日的朋友有人要没。”

    “去县城,得找队长请假不说,还得跑那么远的路。”

    “下午出工时,我向队长请假,就说去城里探望个朋友。”

    翌日,雄鸡刚刚叫过头遍,白帆起床往怀里揣上两馍动身赶往县城。他这一去直到第三天暮晚,当晚霞烧遍西边天时,他才疲惫不堪地回到贺村。

    白帆进城粜物倒也顺利,两件宝贝卖八十八块钱。他在回家的路上就盘算好如何支配这笔钱。要是籴红薯干,每斤按八分钱算,可籴千把斤,两家完全可以度过饥荒。对了,还得留下些钱给大章治病。要是买四百斤红薯干,再买些高粱、黄豆或玉米之类的,掺和在一起,还能剩余二三十圆留作大章治病用。中,就这样办。

    白帆把在路上盘算好的,与郭英商议。郭英权衡再三,认为黄豆价太贵,不如全买成红薯干合算。白帆想了想,也表示赞同。

    翌晨,白帆叫上小川和大山,拉上架车去赶集。当太阳爬上一竿子高时,小川和大山拉着满满的一架车红薯干,车头横躺着半布袋麸皮,车后紧跟着白帆回来了。姐弟俩怕耽误上学,急着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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