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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一)

    第三十章(一) (第2/3页)

多,使支流的河水倒灌,失去其排水分流功能。田野里一片汪洋,大堤周围地势洼的村庄已成泽国。洪水使集体的和社员的财产损失惨重,许多农舍坍塌,老人和妇幼被困在水中,其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张家湾大队坍塌三十多间民房,还压死三头牲口,上百人受伤。指挥部接到报告,即令调集船只,命令六连一排全体同志和同一个民兵连组成抢险小分队,开赴张家湾大队执行抢险任务。

    一班的任务是动员、帮助群众安全转移到村西边的小高地上。当船只驶不进小胡同时,全班战士在班长王海涛的带领下弃船下水,在齐腰深的洪水里逐户搜寻被困群众,然后背着或搀扶着把群众送到船上迅速转移到安全地带。经过一昼夜奋力搜救,他们把被困的群众全部安全地转移到小高地上,安置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群众安全了,抢险小分队留下几个人继续巡逻,其他人员撤回大堤。

    贺雷要发挥模范作用,什么活都抢着干,可他的体质承受不住折腾,在抢险小分队回到大堤上他发起高烧。高烧烧得他直发昏,身上像火炭似的。他实在坚持不住了找到卫生员要两片ABC药片吞下,喘息片刻又加入到运石料的人群中。贺雷体质差,可他是个要强的人,勉强忍着高烧和头痛,从早到晚一声不响地咬牙坚持着。持续的高烧使贺雷的唇边嘘起许多水疱,身体虚弱到极限。终于在一次加固大堤抢运石料时贺雷实在坚持不住,眼前一黑一头栽进泥水里。大家一阵忙乱把贺雷救起,打针服药后,在卫生员的监督下,他才肯休息片刻。随后,他趁监督的卫生员松懈之际,又投入战斗。贺雷昏昏沉沉地又坚持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晚上十点多,正当大家奋力抢堵决堤时,贺雷又一头栽进泥水里……

    “贺雷……贺雷……”王海涛抱住贺雷不停地唤着。

    一排长朱连山闻讯赶来,他令人背起贺雷向临时卫生所跑去。

    王医助满脸大汗地对贺雷实施抢救,卫生员一旁打下手,测血压、量体温、打强心剂……

    “看情况,贺雷的状况很不好,必须送战地医院治疗。”王医助说。

    何连长立即决定送贺雷去就近的战地医院,几个战士抬起担架飞快地消失在夜幕里。

    战地医院是由军队和地方的优秀医生组成的临时医院,设在张家湾外一华里处的一个小学校里。医护人员多半来自团卫生队,其余的是来自市里各个医院、公社卫生院的医护精英。战地医院的设备简陋,课桌成了医护人员的办公桌,门板搭成的手术台,教室是临时观察室和住院部。在这艰苦的条件下医护人员以一流的医术,高尚的医德,履行着神圣的使命,把一个个濒临垂危的病人,从死神手里夺回来。

    贺雷昏迷一昼夜才苏醒过来。此刻,他躺在热乎乎的病床上,耳边没了洪水的怒吼声,没了战友的呼喊声,没了雨水浇在脸上的那种凉意,心里倒觉得空落落的,有种孤独感和失落感。心想,战友们在日夜奋战,我却躺在这里享受安逸,这是懦夫,是耻辱,是逃避。我要去战斗,要和战友们在一起!他心里琢磨着用力勉强睁开酸沉的眼皮儿,恍惚见一位姑娘在他的眼前晃动……那军帽下苹果似的脸蛋,一边一个俏笑靥,齐耳的秀发,一双大眼睛像两潭秋水。她是从团卫生队来的王霞护士。此刻,王霞正忙着为贺雷测血压。贺雷也从王霞眉心中的那颗“美人痣”上,认出她来,晓得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他训练机关兵时遇到的漂亮姑娘“美人痣”。

    机关兵训练,王霞受教育很大,她从贺雷的身上学到不少的东西,贺雷的事迹鞭策鼓舞着她,激励她发愤图强,下决心好好工作。前不久,她刚刚加入青年团。女兵们的家庭,有的父母是老红军、老八路、现任师职、军职干部。而王霞的父亲是四十年代参加革命的,现任某县的副县长,母亲是位辛勤的园丁。王霞刚来参军时比较爱虚荣,与高干子弟攀比,比吃穿,比享受,每每看到高干子弟从邮局里取回父母给寄来的大包小包的吃食时,她心里充满嫉妒……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慢慢的王霞开始以各种理由向父母要钱来满足她日益膨胀的私欲。后来,贺雷来训练机关兵,经过一个月的艰苦训练,她磨练了意志,并从贺雷身上悟出她今后的发展道路。由于世界观的转变使王霞进步很快,刚刚加入共青团就赶上这场抗洪战斗。她写请战书、决心书要求参加战地医院。

    王霞不知抗洪前线形势有多严峻,但从前线不断送来的一个个伤员来看想必战斗异常激烈。她多么想去前线参加战斗啊!大前天从前线送来一位生命垂危的战士,她赶忙上前施救,发现那垂危的战士是她仰慕的英雄贺雷。顿时,她的心提到嗓子眼里,心想他怎么了,是病了还是受伤了?她为他担忧,昼夜守护在他的身旁期盼他快快苏醒。

    “王医生……王医生 ……四床醒了!”王霞惊喜万分赶忙喊医生。

    “唉。”应声跑来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男子一身便装,一脸的疲惫,项上挂一副听诊器,在白大褂的前胸右上方染着一块如核桃般大小的一块血渍。男医生来到贺雷的病床前熟练地为他作各个部位的检查。

    “不碍事了。不过,抗生素还要继续用 ……”王医生说着走出病房。

    男医生叫王扑善,是公社卫生院的副院长。王扑善是某“医专”毕业,内科临床经验丰富,医术精湛。市***和团党委决定成立抗洪战地医院时他是第一个报名要求参加的医生。

    贺雷再次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的手背上扎着吊针,才知道此刻他是躺在医院里。贺雷不知他已离开张家湾多久,现在大堤上的情况如何?他心里很着急,想向护士打听情况。

    “王护士,大堤怎么样了?”

    “大堤好着哩,一切都好着哩。”王霞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贺雷的眼睛说。

    “我得去大堤上,我要和战友们在一起!那里需要我……”贺雷像是在说胡话。他挣扎着就要起来。

    “老老实实躺着别动!昏迷一天一夜刚刚苏醒就要去河堤,你不要命啦!”刚才还文雅的一个大姑娘,没想到训起她的“臣民”竟然是那么厉害。

    贺雷被王霞的呵斥镇住,只好乖乖地躺下来。由于贺雷乱动使吊瓶晃动,王霞急忙走过来扶住来回摆动的吊瓶,调整好滴速,观察会儿,确信没什么问题了,又去巡视其他床上的病人后,她坐在离贺雷不远的小凳上看书。

    接近中午又从大堤上抬下来四位战士和两个民兵。贺雷从他们口里得知张家湾大堤正吃紧,军民同舟共济并肩奋斗已连续奋战两天两夜大堤仍有一处决口没能堵上。他们几位是因长时间泡在水中作业身子虚脱晕倒在水中。

    “大堤危险吗?决堤处能尽快堵上吗?”贺雷无不担心地问。

    “堵上,只是早晚的事儿。当下,可惜人手不够,何连长已向总指挥部报告情况要求增援。据说沿岸已无兵可调,从其他地方调人来,远水不解近渴,一时人员不能到位。唉,这下何连长可真作大难了。”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战士说。

    “附近的社员怎不调来应急?”贺雷说道。

    “强壮些的,早已在大堤上,也是无兵可用。无兵调用还不能像当年诸葛亮唱出空城计吓退回水,估计何连长也无计可施。

    贺雷得知大堤吃紧是再也躺不住了,他想瞧机会溜走。可是,王霞忠于职守,不离开半步。终于有了机会,又送来些病号,王霞被医生唤去帮忙。贺雷见机不可失就悄悄拔下输液针头溜下床。贺雷告诉邻床的病友说:

    “哎,同志,请帮个忙,行吧?”

    “我能帮你啥子忙啊?” 临床是四川兵,瞪着双迷惘的大眼睛不解地反问道。

    “如果护士问起我时,你就说我去方便了。”

    “要得!”四川兵应道。

    头上缠着绷带的战士,见贺雷这架势就知道他要开溜,随即,他表情严肃地说:

    “同志,你可不能溜啊!自己的身体要紧。再说既来之,则安之,大堤上少你一个也没多大关系,你别再给医护人员添乱子。”

    贺雷的“阴谋”被揭穿。他对“绷带小子”(贺雷对头上缠鹏带战士的称呼)一番不中听的话,心里极为不满,拿眼瞟了那人一眼说:

    “我是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再说,你那思想不多对头,倘若都不关心大堤,大堤怎还能保得住!”

    “绷带小子”遭到抢白,红了脸不再说啥。贺雷摸到大门口左右张望一下迅速溜出大门。他来到安全地带停住脚步回头望了望刚刚逃出来的院落,深深吸了口气稳了稳神撒丫子向张家湾方向跑去。

    路泥泞难行,贺雷深一脚浅一脚,一彳一滑,不知摔了多少次跤,傍晚回到张家湾大堤上。贺雷离开的短短两天里,大堤是满目沧桑面目全非。面对眼前的情景,贺雷心里很沉重,他已顾不得许多,纵身跳进浪涛中,挤进人排里……

    王霞从外面回来不见了贺雷,觉得情况不妙,慌忙问四床哪去了?

    “好像…好像刚出去方便了吧。”四川兵说。

    王霞赶忙出去寻找,院内找遍,奔出大门,张望四周的原野,哪还有贺雷的影子!她哭丧着脸急得直跺脚,只好去报告值班的王医生…她要去把贺雷找回来。

    王医生犹豫片刻说:

    “那么多人,路滑雨大,你上哪去找哇!再说现在这里很需要你,要去就由他去吧。”

    王霞眼泪汪汪地回到病房,坐在小凳儿上眼睛望着门外的雨点儿痴呆呆地发愣。她在责怪自己的失职,心里在为贺雷的身体担忧。

    贺大章拖着病体做好饭,左等右等不见老伴回来。大枝和铁杠上早自习回来,听爹说妈去了集市,姐弟俩埋怨父亲不拦住妈,让她去冒险。孩子们吃过饭又要上学去,仍未见老伴回来,贺大章坐在灶间心里七上八下的。突然,村东头的二怪闯进来气喘吁吁地说:

    “大章叔,你快去公社吧,婶子让市管会的人抓起来了。”

    闻听,贺大章脸色蜡黄,腿像被灌进铅水似的沉重无力,浑浑噩噩地向公社奔去。

    农村的集市是“露水集”,有的地方叫“鬼市”。天灰蒙蒙时人们从四面八方来赶集,进行买卖交易,待夜幕完全退去集就散了,不误回家出工挣工分。可是,今天的集市因贺雷妈这档子事儿,散得晚,眼见日上三竿还有许多人不肯离去,人们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早晨发生的事儿,猜测市管会能把买布女人怎么样。

    贺大章气喘吁吁地来到公社却找不到市管会的一个人影儿。原来,“酒糟鼻”领着他的虾兵蟹将下馆子去了。贺大章摸到关押老伴的那间房子前,夫妻在这里相见心里不由得一阵悲伤。受了许多委屈的贺雷妈此刻见到丈夫,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夫妻俩隔窗而泣,情景十分悲惨凄凉。贺大章见老伴眼睛肿得桃似的,心里一着急顿时咳了起来,直咳得他脸红脖子粗的,豆粒般的汗珠儿从他那紫铜色的额头上滚落下来和眼泪鼻涕交织在一起……夫妻俩悲伤一阵,贺大章安慰老伴几句,然后,他要去托人把老伴保出来。

    “俺以前常在公社开会,曾多次蹬上过**台,公社的干部谁人不认识俺呐,就凭俺的知名度,他们也要给些面子。你别急,我去求求他们去。”

    “谁在那里呐?快走开!”一个胳膊上戴红箍的人走进院子,他冲大章大声呵斥道。

    贺大章见有人回来,他和老伴说:

    “你等会儿,俺这就和他们说去。”

    贺雷妈一双泪眼望着丈夫点点头,目送他去了。

    大章走后,贺雷妈又想起那帮蛮横不讲理的人,心里担心丈夫受气。贺雷妈有心不让丈夫去求他们,可又没人能帮她恢复自由,丈夫是救她出苦海的唯一的人。她思忖着抬手抹一把眼泪,心里暗暗地求菩萨保佑……

    刚回来那人说不能做主,不肯放人。贺大章再三哀求,那人见大章老实可怜,弱弱地说:

    “这事闹大了。你还是赶快去托关系找赖主任吧,没他的话,谁也不敢做主放人。”

    他说的赖主任就是人们私下称“酒糟鼻”的赖传兴。赖传兴是外乡人。他在岗谭镇公社负责市管会工作,是赵国壁的得力干将。“酒糟鼻”爱喝酒,嗜酒如命,且酒量大,斤把酒醉不倒他。平时,他仗着手中的权力经常到肉摊、饭店,白拿些肉菜,再去踅摸些酒来,有时回家喝,有时饭店喝,有时回到办公室猜拳行令喝,不醉不罢休。“酒糟鼻”一天三喝,喝得天翻地覆,死去活来,不醉不归。要是哪一天他不喝酒,就像丢了魂似的。他整天二十四小时泡在酒精里,天天醉生梦死,喝坏肝,喝坏胃…..喝出个酒糟红鼻子,喝丢了姓名,人呼“酒糟鼻”。在岗潭镇只要提到“酒糟鼻”三个字,大人小孩无人不晓。

    “酒糟鼻”是 ZFP起家。他原本是个游手好闲的无赖,“**”给他机遇纠集一帮人成立个ZFP战斗队”,从此竖起ZFP大旗。赵国壁来岗潭镇公社任***主任,“酒糟鼻”凭着是赵国壁老婆的娘家兄弟的小舅子的身份,被赵国壁安置在岗潭镇公社市管会当一名小卒。“酒糟鼻”是个聪明人,头脑灵活,阴险狡诈,颇有野心,特会看风使舵。他对待用得着的上级竭尽溜须拍马,阿谀逢迎之能事;对待落魄的领导极会反戈一击,落井下石;他和周围的人称兄道弟,常施小恩小惠笼络人心。很快,“酒糟鼻”整倒市管会的老主任,随即,由赵国壁帮忙让他坐上市管会***的交椅。“酒糟鼻”当上市管会的头儿后,仗着与赵国壁那层关系有恃无恐起来。他整天揣摩领导的心思投其所好,进谗言,出馊主意整人。如果被他常“拍”的领导一旦出事倒霉,他立马奴颜婢色无踪,随即凶相毕露,来个落井下石,心狠手辣地批斗揭发他昔日发誓效忠的领导,把其说得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一无是处。从此,他再不踏进那领导家门一步,转而又以一副老面孔献媚于新领导鞍前马后。后来,人们谈论他的“优点”时,给他封四个头衔:“酒糟鼻、马屁精、坏水、狗腿子”。

    贺大章虽然知名度高,可他在“酒糟鼻”眼里是芝麻大的官儿,“酒糟鼻”怎肯买他的帐。再说,“酒糟鼻”中午的酒饭琢磨着还想要大章请呢!贺大章哀求半天,“酒糟鼻”就是不吐口放人。“酒糟鼻”双脚蹬着桌沿子,身子半躺在椅子里,傲气十足地说:

    “你老婆凶得很啊!不治治她怎能行?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你们好哇,要不然…哏(他打个饱嗝),要不然她会犯大错误的。”

    贺大章为使老伴能尽快从小黑屋里出来,就违心地说:

    “这都怨俺没教育好,回去俺一定好好管教她,以后决不会再犯此类错误。赖主任,您看天也不早了,您高抬贵手放俺一马。”

    “酒糟鼻”见贺大章只会动嘴,不见来真格的(不愿出血舍钱),就说道:

    老贺啊,放她,那可不行,兄弟们被她骂了,又被她折腾半上午,连饭还没吃呢!(哏…他又打个饱嗝,一股酒气熏得大章后退一步)。再说了,她也太猖狂,太目中无人,竟敢骂无产阶级市场管理人员是活土匪。”

    贺大章是个老实人,哪懂“酒糟鼻”那潜意思啊!退步说,就算他懂,可他哪有钱上供啊!贺大章再三哀求,“酒糟鼻”就是不开恩。贺大章无奈,只好去求对他有知遇之恩的贾在航。

    贾在航有工作能力,心底也不坏,贺大章很尊重他。可是,贾在航有个致命的缺点,爱虚荣,好大喜功。自从贺大章进领导班子后,工作很有起色,成为公社的一面旗子,可是没少为他老贾抓面子。贾在航的成绩也使赵国璧占上光,县里领导没少表扬岗谭镇公社,因此,赵国壁很器重贾在航。大章的工作政绩巩固了赵贾二人在公社的地位,大章在他们那里应该有些面子。贾在航认为贺大章的工作越出色,他越是感到风光。他恨不得让贺大章成为县里、地区、省里的先进才好哩。换句话说,如果是他老贾推荐提拔的人不正干,常犯错误,那他老贾的脸上也没光彩。这就叫学生愚蠢,老师有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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