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削月筑阳真君的凝视 (第2/3页)
院看她,但不多话,只是静静坐在一旁喝茶,或者指点她打坐时呼吸的节奏。他的存在本身就有种奇异的安定力量,只要他在,苏璃纷乱的思绪就会渐渐平复。
到了第三日傍晚,苏璃已经能感觉到明显的变化。
不是身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那些焦虑、恐惧、迷茫,像是被清水洗涤过,沉淀下去,留下一种澄明的平静。时蕊印也不再灼烫,而是温润地贴在皮肤下,随着呼吸微微脉动,像是有了生命。
体内的“泉水”也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没到满盈的状态,但至少不再有枯竭的危机感。而且她发现,这三日的静修,似乎让泉水变得更加“清澈”了——那些因为服用业障精华而残留的暗色杂质,被一点点净化、排出,现在几乎看不见了。
“不错。”钟离在晚课时来看她,观察了她的状态后点头,“心静则神明,神明清则气自正。你现在这种状态,见仙人最合适。”
“明天就要去了。”苏璃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嗯。”钟离在她对面坐下,“最后提醒你几点:第一,见仙人时,实话实说,但不必全说。关于时蕊印、关于坎瑞亚、关于时间执政,这些可以说;关于系统、关于你预知未来的能力、关于我的……出手,这些不必说。”
“为什么?”
“仙人洞悉天机,但并非全知全能。有些信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钟离顿了顿,“而且,系统这种东西,涉及‘天外’的法则,仙人未必能理解,反而可能引发不必要的猜忌。”
苏璃明白了。系统显然不属于提瓦特的体系,在弄清楚它的来历之前,确实不宜暴露。
“第二,仙人可能会试探你,用言语,用幻境,或者用别的什么手段。记住,守住本心,不为所动。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要清楚:那是考验,不是真实。”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钟离直视她的眼睛,“无论仙人给出什么评价,做出什么判断,都不要全盘接受。仙人有仙人的视角,凡人有凡人的立场。你的路,终究要你自己走,你的命运,终究要你自己决定。”
这番话意味深长。苏璃咀嚼着其中的含义,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钟离站起身:“早点休息,明日卯时出发。”
他离开后,苏璃又在庭院中坐了一会儿。夜色渐深,星子一颗颗亮起来,在天幕上铺成一条璀璨的银河。璃月港的灯火也次第点亮,从绯云坡一路蔓延到港口,像是倒映在地面的星河。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这些相遇的人……她真的能在这里找到归属吗?
腕间的时蕊印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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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天还未亮,钟离和苏璃已经出了璃月港。
没有骑马,也没有乘车,两人步行出城,沿着官道向北。晨雾浓重,路旁的草木挂满露珠,每一步踏下去都会惊起栖息在草丛中的虫鸣。远处群山隐在雾中,只露出朦胧的轮廓,像是用水墨淡淡晕染出的画。
绝云间在璃月港西北方向,大约三十里路程。以普通人的脚程,要走大半天,但钟离步伐看似不快,每一步却踏出寻常人两三步的距离,苏璃需要小跑才能跟上。而且她发现,钟离选择的路线不是官道的主干,而是岔入山林的小径,这些路径隐蔽崎岖,若非熟悉地形,根本找不到。
“这些是仙人设下的‘迷踪径’。”钟离解释,“凡人误入,会在山中打转,最终回到原点。只有知晓正确走法,或者得到仙人许可,才能通往真正的仙家洞府。”
苏璃仔细观察脚下的路。小径蜿蜒曲折,看似杂乱,但钟离的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位置——有时是某块形状奇特的岩石,有时是某棵长得歪斜的古树,有时甚至直接踏进看似无路的灌木丛,但穿过去后,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段新的路径。
走了约一个时辰,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林隙,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变得清新冷冽,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鸟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清脆悦耳,但苏璃注意到,这些鸟鸣的节奏有种奇特的规律,像是某种……音乐?
“到了。”钟离在一处悬崖边停下。
前方已无路。悬崖外是万丈深渊,云海在脚下翻涌,远处的山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风声在耳边呼啸,带着湿冷的寒意。
“这里就是绝云间的入口?”苏璃疑惑。除了悬崖和云海,她什么也没看见。
“闭上眼,用心感受。”钟离说。
苏璃依言闭眼。起初只有风声,但渐渐地,她“听见”了别的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而是直接回响在意识中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低语。那声音古老而浑厚,诉说着山石的记忆、流水的岁月、草木的枯荣。
同时,腕间的时蕊印开始发热,但不是灼烫,而是一种温和的共鸣。她能“看见”,前方的云海不是普通的云雾,而是浓郁到几乎凝结的天地灵气。灵气中,隐藏着无数细密的、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交织成一张庞大的网,笼罩着整片山脉。
这就是仙家结界。
“睁开眼。”钟离说。
苏璃睁开眼,眼前的景象变了。
云海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悬浮在空中的石阶。石阶很窄,仅容一人通过,没有任何护栏,下方就是万丈深渊。石阶通向云海深处,尽头隐在雾气中,看不见终点。
“这是‘问心阶’。”钟离说,“踏上去,它会根据你的心境,呈现不同的考验。走完全程,就能见到削月筑阳真君。我只能送你到这里,剩下的路,靠你自己。”
苏璃看着那条悬空的石阶,心跳加速。没有护栏,下方是深渊,踏上去需要多大的勇气?
“记住我昨晚说的话。”钟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守住本心,不为所动。”
苏璃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石阶很稳固,不像看起来那么危险。她定了定神,继续向前。钟离的身影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完全被云雾吞没。
现在,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石阶很长,蜿蜒向上,仿佛通往天空的尽头。周围除了云海还是云海,白茫茫一片,分不清方向,也看不见来路。只有脚下的石阶是唯一的参照物。
走了大约百级,异变突生。
石阶两侧的云海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那些画面像是水中的倒影,清晰而真实——
她看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四周是燃烧的火焰和倒塌的建筑。天空是血红色的,撕裂的空间裂缝中,有巨大的、难以名状的东西在蠕动。人们在她身边奔跑、哭喊、死去,而她站在那里,手腕上的时蕊印光芒大盛,像是要照亮整个末日。
画面一转,她站在高高的祭坛上,下方是黑压压跪拜的人群。那些人穿着古老的服饰,脸上带着狂热的虔诚,口中呼喊着:“时间执政!时间执政!”而她抬起手,时间在她掌心倒流,死者复生,废墟重建,世界在她手中重塑。
又一转,她看见钟离站在她面前,但那双金棕色的眼眸里没有往日的平静,只有冰冷的审视。他说:“你终究是个祸患。”然后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胡桃、魈、所有她认识的人,都跟着他离开,将她一个人留在黑暗中。
画面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她被人追杀,她被人崇拜,她拯救世界,她毁灭一切,她得到一切,她失去一切……每一个画面都那么真实,每一个画面都牵动着她的情绪。
恐惧、骄傲、悲伤、绝望、狂喜……各种情感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心神。
苏璃停下脚步,闭上眼,大口喘气。她能感觉到,这些画面不是幻觉,而是……可能性。是她未来可能走向的无数种可能,被问心阶提取、放大,呈现在她面前。
守住本心,不为所动。
钟离的话在脑海中回响。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些画面再真实,也只是可能性,不是现实。她的路,要自己走,而不是被这些虚幻的景象左右。
她再次迈步,这一次,目不斜视,只看脚下的石阶。那些画面还在身边闪烁,但她不再去看,不再去听,只是专注地、一步一步地向上走。
渐渐地,画面开始淡化、消失。云海重新变得纯净,只剩下风声和她的脚步声。
走了不知多久,石阶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平台,平台中央有一棵古松,松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一个身影坐在石凳上,背对着她,正在烹茶。
那是个老者,白发白须,穿着朴素的灰布道袍,身形清瘦,但坐姿挺拔如松。他手中执着一个紫砂壶,正将沸水倒入茶盏,动作缓慢而从容,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宁静。
苏璃踏上平台,恭敬地行礼:“晚辈苏璃,拜见削月筑阳真君。”
老者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坐。”
声音很平和,没有想象中的威严,反而有种山泉般的清澈。
苏璃在另一个石凳上坐下,有些局促。她能感觉到,老者身上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那不是力量上的压迫,而是一种……“存在感”上的碾压。就像蝼蚁面对山岳,无需山岳发威,蝼蚁自然知道自己渺小。
“喝茶。”老者将一盏茶推到她面前。
茶汤碧绿,香气清幽,但苏璃注意到,茶水中倒映的不是她的脸,而是……无数交织的光影,像是时间的轨迹。
她没有犹豫,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的瞬间,她感到意识被拉入了另一个维度。
那不是幻境,也不是记忆,而是……“道”的显化。她看见时间的河流在眼前展开,从无尽的过去流向无尽的未来,每一滴水都是一段生命,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时代。河流中有无数的分支,无数的可能,无数的交汇与分离。
而在河流的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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