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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引气

    第四章 引气 (第2/3页)

翻到前面几页。上面是复杂的人体经脉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穴道名称,以及大段深奥的口诀。

    “过来,看好。”玉虚子指着图谱,“人身有正经十二,奇经八脉。引气之初,首要打通‘手太阴肺经’,此经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灵气由此经‘少商穴’导入最佳,因其最易感应天地金行之息,而《云水诀》首重水、次重金,取金生水之意……”

    他的讲解细致而缓慢,从经脉走向,到主要穴道的位置、作用,再到配合的呼吸节奏、意念存想。苏木听得全神贯注,几乎将每个字刻进脑子里。那些穴道的名称古怪拗口,经脉走向纷繁复杂,但他强迫自己记下。他知道,这是钥匙,是通向那个不可思议世界的、唯一可能的路。

    讲解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玉虚子讲完基础,又让苏木复述了几处关键。直到确认苏木大致记下,他才合上册子,道:“今晚便到此。回去后,勿要多想,静心体会我方才所讲。明晚亥时,再来。”

    苏木走出正殿时,夜色已浓。一弯下弦月斜挂天际,洒下清冷的光辉,将道观简陋的轮廓映得模糊而静谧。秋风更凉了,带着深秋的寒意。他抱紧手臂,走回灶房隔壁那间如今算是卧房的简陋小屋。

    屋里,阿橘已经蜷在属于它的那个干草垫上睡着了,听见动静,耳朵动了动,没睁眼。苏木在它旁边坐下,却没有立刻躺下。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满是那些经脉、穴道、口诀,还有玉虚子掌心那缕若有若无的“扭曲”。

    他试着盘起腿,闭上眼睛,按照玉虚子刚刚教的,调整呼吸,试着将意念沉静下来,去感受四周。可是,一静下来,白天的疲劳便涌上来,肩膀酸,手臂疼,手上新磨出的水泡一跳一跳地痛。脑子里也静不下来,一会儿是玉虚子讲解时严肃的脸,一会儿是清风子册子上那些绝望的字句,一会儿又是自己茫然未知的前路。

    坐了不到一盏茶功夫,他就觉得腿麻腰酸,心神涣散,什么也感应不到,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

    他有些沮丧地睁开眼,看着黑暗中阿橘一起一伏的身影,听着它细微的呼噜声。连猫都能睡得这么安稳。他却要在这里,对着看不见摸不着的“灵气”发呆。

    可想到玉虚子掌心那奇异的景象,想到那本册子,想到那颗丹药,想到“修仙”、“长生”这些字眼背后所代表的、截然不同的另一种人生可能……他咬了咬牙,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去“感应”什么,只是回忆玉虚子平时打坐时的样子,那么沉静,那么自然,仿佛与这山、这风、这夜色融为了一体。他试着模仿那种状态,只是呼吸,只是存在。

    依然什么也感觉不到。但似乎,腿没那么麻了,心里的焦躁也褪去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他昏昏沉沉,几乎要坐着睡过去时,小腹丹田处,那三年来偶尔出现的、微弱的温热感,忽然清晰地跳动了一下。像一粒火星,在漆黑的深夜里,猝不及防地一闪。

    苏木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他连忙凝神去“看”,去“感觉”。可那温热感一闪即逝,再无踪影。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他呆坐了片刻,终于抵挡不住疲惫,和衣躺下,很快沉入梦乡。梦里,似乎有冰凉清澈的水流,在黑暗中无声流淌。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拉长又揉碎,充满了枯燥的重复与微弱的希望。

    白天依旧劳作。深秋是储备过冬物资的时候。要砍更多的柴,堆满灶房后的棚子;要将最后一批萝卜白菜收获,一部分腌制,一部分窖藏;要检查屋顶的茅草,加固漏风的门窗;要跟着玉虚子辨识、采集最后一批能用的草药,晒干收好。劳作辛苦,但苏木已渐渐习惯,甚至能从中找到一种踏实感。一斧头劈开木柴的脆响,一锄头翻开黑土的湿润气息,屋檐下日渐丰盈的储藏,都让他觉得安心。这是他用自己的力气,一点点挣来的“日子”。

    夜晚,则完全属于那玄之又玄的《云水诀》。

    亥时一到,无论白天多么劳累,苏木都会准时来到正殿。玉虚子已等在那里。最初的几天,他详细讲解练气期第一层的每一个细节,纠正苏木理解的偏差,解答他幼稚的疑问。他讲得极有耐心,但要求也极其严格。一个呼吸的节奏错了,重来;一个穴道的位置记混了,罚抄十遍;意念存想的方向模糊,便反复引导,直到清晰。

    苏木学得如饥似渴,也学得头晕脑胀。那些口诀佶屈聱牙,那些经脉盘根错节,那些“凝神内视”、“意守丹田”、“气随念走”的要求,更是虚无缥缈,难以把握。他常常在打坐中睡去,或是因为意念散乱而烦躁不堪。玉虚子从不责骂,只是在他快要放弃时,淡淡说一句:“清风子前辈,困于练气三十年。”或者,“我感应用了两年又七个月。”

    苏木便如被冷水浇头,重新打起精神。

    他不再试图一次就“感应”到什么。每晚,他先花半个时辰,在心中默默背诵口诀,观想经脉图。然后,摒弃杂念,调整呼吸,试着将意念沉入那种空冥的状态,去捕捉玉虚子所说的“如夜风拂过水面”的感觉。

    大部分时候,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有寂静,黑暗,以及自己越来越平稳悠长的呼吸。偶尔,小腹丹田处那点微弱的温热会闪现一下,提醒他它的存在。他试着按玉虚子所教,用意念去靠近、去观察那点温热,但它总像受惊的小鱼,倏地溜走。

    玉虚子不再演示掌心聚气的“神通”,只是每晚陪他打坐一个时辰,然后便离开,留苏木自己练习。苏木不知道师父自己修炼得如何了,但从玉虚子日益清亮的眼神和似乎又挺直了几分的背脊,他能感觉到,师父的“小成”,恐怕不止是“勉强聚气”那么简单。但玉虚子不说,他也绝不敢问。

    深秋过去,冬天来了。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群山,将清风观裹进一片寂静的素白。寒风凛冽,从门窗的缝隙钻进来,呜咽作响。但道观里却比往年暖和了许多。墙壁厚实了,屋顶严实了,柴火充足,炕也烧得暖和。玉虚子甚至用兽皮和旧棉絮,给苏木缝了件虽不美观但足够御寒的厚袄。

    冬夜漫长,正是打坐的好时候。屋外风雪呼啸,屋内一灯如豆,苏木盘坐在蒲团上,呼吸渐渐与窗外风雪的节奏隐约相合。或许是因为冬日万物敛藏,天地间某种“气息”更为沉静纯粹,也或许是他日复一日的练习终于有了些许成效,他感觉,那“空无一物”的黑暗里,似乎真的有了点什么。

    不再是完全的虚无。有时,是皮肤上极其细微的、冰凉的触感,像最细的雪粒拂过。有时,是呼吸间,一丝极其清冽的、不同于寻常空气的凉意,钻入肺腑。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模糊的“流动”的直觉,在周围无尽的黑暗与寂静中,仿佛有看不见的、极轻极缓的“水”在流。

    他谨记玉虚子的告诫,只“感应”,不“引导”。只是静静地看着,感觉着,像看雪落,听风吟。心,在这样的观察中,竟也奇异地越来越静,越来越沉。那些白日劳作的辛苦,对未来的惶惑,对“灵气”的急切,都慢慢沉淀下去。

    丹田处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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