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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画皮

    第九章 画皮 (第1/3页)

    练气六层突破的那天,山上下了一场罕见的雷雨。

    不是冬日那种细密的、冰冷的雨,而是盛夏般的、狂暴的、仿佛要将整座山峦撕碎的雷雨。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抽打在道观新铺不久的茅草屋顶上,发出擂鼓般的巨响。闪电如同巨神手中的长鞭,一次次劈开浓墨般的夜空,将山野照得惨白一瞬,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雷声滚滚,贴着地面碾过,震得梁柱上的积尘簌簌落下。

    苏木盘坐在静室里,对窗外的天威置若罔闻。他正处在冲击关隘最紧要的关头。丹田内的真气如同烧开的滚水,剧烈翻腾,一次次冲击着那道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刺痛、灼热、胀裂感交织在一起,比以往任何一次冲关都要猛烈数倍。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早已浸透单薄的衣衫,在身下积成一小滩水渍。牙关紧咬,血腥味在口中弥漫。耳边是惊雷,是暴雨,也是体内真气奔流的轰鸣。

    忽然,一道前所未有的粗大闪电,仿佛就在道观屋顶炸开!刺目的白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将苏木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扭曲如鬼魅。紧随而来的炸雷,近在咫尺,震得整座道观都在颤抖,瓦片哗啦作响。

    就在这天地伟力爆发到极致的瞬间,苏木体内那顽固的屏障,也“轰”的一声,从内部被奔腾到极限的真气彻底冲垮!

    磅礴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新开拓的经脉通道。丹田气海再次扩张,真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厚重。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竟引得窗外雨水都为之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开。

    练气六层,成!

    苏木缓缓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似有银芒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在潮湿的空气里凝成一道笔直的白练,射出尺许远才缓缓散去。

    窗外,雷雨不知何时已悄然减弱,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细雨。乌云散去些许,露出一角被洗净的、格外深邃的夜空,和几颗稀疏的星子。

    苏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内传来轻微的噼啪声,那是骨骼筋肉在真气滋养下进一步强化的征兆。他走到窗边,推开被雨水打湿的窗棂。清凉湿润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雷电过后特有的焦灼气息。

    放眼望去,被暴雨洗礼后的山林,在微弱的星光下显出朦胧的轮廓,静谧,却又仿佛蕴藏着无穷生机。他的目力似乎又增强了些,能看清更远处树梢上残留的雨滴,在星光下反射着微光。

    练气六层了。距离师父期待的“筑基有成”,又近了一步。

    可师父在哪里?

    这个念头像冰冷的雨滴,落进他刚刚因为突破而有些微热的心头,瞬间冷却。两年了。整整两年,除了那几枚似是而非的猫脚印,再无任何音讯。他几乎踏遍了周围每一寸土地,甚至冒险深入过几次那片有瘴气的林子,除了几处疑似野兽巢穴的痕迹和一些年份久远的、风化严重的碎石垒砌,一无所获。

    师父和阿橘,就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雷雨彻底从世间抹去了一般。

    苏木摸了摸贴身藏着的护身符和那撮猫毛。粗糙的布面,柔软的毛发,触感真实。可它们的主人,却虚幻得如同这场骤雨后的水汽,仿佛从未存在过。

    不能再等下去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像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两年苦修,从练气四层到六层,进展不可谓不快。但独自摸索,无人印证,无人护法,其中的凶险和迷茫,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像一只被关在透明罩子里的飞蛾,能看到外面的光,却不知路在何方,只能一次次徒劳地撞击。

    筑基的关隘,绝非练气期的小境界突破可比。那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真气化为真元的质变,是真正踏入仙途的第一步。清风子耗尽两颗筑基丹,苦修三十年未能成功;师父玉虚子天资毅力皆非凡俗,摸索三年,服用那最后一颗筑基丹的夜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自己呢?仅仅靠着《云水诀》和无人指点的苦修,再加上那颗不知是否适合自己、也不知具体用法的筑基丹,就能成功吗?

    苏木没有把握。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需要指引。需要印证。需要……找到师父留下的其他线索。那枚护身符指向的江州府,赵文翰,还有那个叫安然的女子,或许就是唯一的突破口。师父既然将如此重任托付,或许在那里,留有他未曾言明的安排,或是关于他自身下落的蛛丝马迹。

    继续困守荒山,独自苦修,或许终有一日能水到渠成。但更可能的是,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夜晚,走火入魔,经脉尽断,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座空观里,像一片落叶,腐烂在泥土中,无人知晓,也无人记得。

    他还有承诺要完成。对师父的承诺,对清风子前辈遗愿的承诺。

    苏木转身,走回静室。他从床铺下最隐秘的角落,取出那个深色木盒和那本泛黄的《云水诀》册子。木盒冰凉,册子沉重。他打开木盒,那颗淡金色的筑基丹静静地躺在红绒布上,流光内蕴,丹香依旧,只是似乎比两年前黯淡了那么一丝丝?也许是错觉。

    他将册子小心地从头到尾再次翻阅一遍,重点记下练气后期到筑基关隘的所有要点、禁忌,以及清风子留下的那些充满血泪教训的注解。然后,他将册子和木盒重新用油布包好,想了想,没有放回原处,而是塞进了自己那件唯一还算体面、也是玉虚子亲手缝制的厚棉袄内衬里,贴身藏着。

    他又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几件换洗的、打满补丁但浆洗干净的旧衣。一小袋晒干的肉脯和硬饼。师父留下的那柄青铜短剑和药锄,想了想,只带了短剑,用药锄的旧布套仔细裹好,插在腰间。药锄留下,道观还需要打理。

    最后,他走到正殿。殿内空空荡荡,石台上积了一层薄灰。他拿起抹布,仔细将石台擦拭干净。然后,他跪在蒲团上,对着空无一物的石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师父,”他低声说,声音在空旷的殿宇里显得有些干涩,“弟子苏木,今日下山,前往江州府,寻赵文翰,完成您所托之事。弟子修为浅薄,前路未卜,但既承师恩,受重托,必当竭尽全力,不敢有负。望师父……保佑弟子,一路平安,早日……找到您。”

    说完,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生活了六年、从一片废墟亲手经营出几分模样的地方。然后,他背上包袱,推开厚重的殿门。

    天光已大亮。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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