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朝堂初试 (第3/3页)
宫区判若两个世界。
林风举着灯笼,走在前面。几个守门的老太监见御驾亲临,吓得跪地不起。
“最西边的院子,住的是谁?”李若雪问。
“回、回陛下,”一个老太监颤抖着回答,“是……是废后陈氏。她在那里住了……住了快二十年了。”
废后陈氏?
李若雪记忆中掠过一些宫闱旧闻。李渊的元后早逝,继后陈氏在二十五年前因巫蛊案被废,打入冷宫。当时牵连甚广,据说连刚满月的皇子都夭折了。
她握着玉佩,走向最深处。
那院子比想象中干净。虽然简陋,但院中种着菜畦,墙角还有几株梅花,在寒冬中开着零星的花。
一个素衣妇人坐在廊下,就着月光缝补衣物。她看起来五十余岁,头发半白,但面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秀丽。
听到脚步声,妇人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若雪如遭雷击。
那眉眼,那轮廓……
“你来了。”妇人放下针线,语气平静得像在等一个约好的客人,“比我想象中晚了几日。”
李若雪艰难开口:“你是……”
“陈月华,废后。”妇人微笑,“也是你的生母。”
灯笼的光晃了晃。
林风的手按上刀柄,被李若雪以眼神制止。
“不可能,”她说,“我母亲是已故的贤妃苏氏,生于江南苏家,二十年前病逝,葬于妃陵。”
“贤妃苏氏确实存在,也确实葬在妃陵。”陈月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但她从未生育。你,李若雪,是我的女儿。”
她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与李渊给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龙凤位置相反。
“当年巫蛊案发时,你刚满月。李渊为保你一命,将你交给无子的贤妃抚养,对外宣称你是贤妃所出。贤妃病逝后,他又将你送上昆仑山,远离宫廷纷争。”
陈月华将两块玉佩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形成一个完整的圆。
“他给你取名‘若雪’,是希望你如雪般纯净,远离这些肮脏事。”她抚摸李若雪的脸,眼中泛起泪光,“可你还是回来了。这就是命。”
李若雪后退一步,脑中一片混乱。
二十年的认知在瞬间崩塌。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因为李渊快不行了,而你的敌人已经动起来了。”陈月华神色转厉,“你可知当年巫蛊案的真凶是谁?不是我这个皇后,是当时的刘贵妃,也就是现在的刘太妃——三皇子李元霸的生母!”
她一字一句:“她当年陷害我,不仅是为了后位,更是为了让她的儿子成为嫡子。现在李元霸虽被圈禁,但刘太妃在宫中经营三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她绝不会允许你坐稳皇位。”
李若雪握紧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清醒。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我脑子里,也在冷宫地下。”陈月华指向屋内,“这二十年,我没闲着。刘太妃党羽的名单,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甚至与蛮族私通的密信……我都存着,就等着有一天,能交到你手里。”
她跪了下来,以头触地:“陛下,我无意认亲,更不敢求复位。只求您用这些证据,铲除奸佞,稳固江山——这也是你父皇,李渊他……一直想做却没做到的事。”
李若雪看着跪在地上的妇人,这个可能是她生母的女人。
远处传来更鼓声,子时了。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真相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起来吧。”她最终说,“把证据都拿出来。从今天起,你搬出冷宫,朕会安排住处。”
陈月华抬头,泪流满面。
李若雪转身离开,走到院门时,停步:“还有一个问题——当年那个夭折的皇子,真的死了吗?”
陈月华浑身一震。
月光下,她的脸色惨白如纸。
李若雪明白了。
她不再追问,踏出冷宫。宫墙外,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林风跟上来,低声问:“陛下,接下来……”
“查。”李若雪望着深不见底的夜空,“查刘太妃,查三皇子,查当年所有相关的人。”
她握紧手中合二为一的玉佩。
“这盘棋,比我想象的更大。而有些棋子,可能一直藏在最暗处,等了二十年。”
寒风吹过宫巷,卷起落叶。
凤仪元年的第一个深夜,女帝知道了三个秘密:
她的身世,她的敌人,还有一个可能还活着的“皇兄”。
而棋局,才刚刚展开。
远处温泉宫方向,突然钟声大作——那是帝王驾崩的丧钟。
李若雪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
“回宫。”她说,“该准备国丧了。”
身影没入深宫夜色,如龙潜于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