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北疆风雪夜 (第2/3页)
,食材有限。”陈肃低头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李若雪接过碗:“你们也去吃吧,不必守着我。”
陈肃犹豫了一下:“楼下……来了些人。殿下最好莫要下楼。”
“什么人?”
“像是边军,又不太像。”陈肃皱眉,“带着刀,马是好马,但没穿军服。约莫十余骑,为首的脸上有疤。”
李若雪的手微微一颤,汤面漾开一圈涟漪:“知道了。你去吧。”
陈肃退下后,她慢慢吃着馍,味同嚼蜡。羊肉汤的膻味很重,北疆的羊与京城的不同,肉更紧实,味更冲。她强迫自己咽下去,一口,又一口。在北疆,娇气是会死人的。
吃到一半时,楼下传来更大的喧哗声。
不是争吵,而是某种有序的骚动——马蹄踏雪的声音,皮靴踩地声,金属轻微碰撞声,低沉的号令声。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在寂静的雪夜中格外刺耳,带着一种冰冷的纪律性。
李若雪放下碗,再次走到窗边,将窗纸的破孔稍稍扩大。
院子里不知何时多了十余骑,人马俱是满身风雪,像是从黑夜深处突然显现的幽灵。马匹喷着浓重的白气,骑手们穿着厚重的毛皮大氅,风帽遮住了大半面容。但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下马、牵缰、卸鞍,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军旅之人才有的利落和默契。
为首的那人最后一个下马。
他身形高大,即使裹在厚重的大氅里,也能看出肩背宽阔。他先拍了拍坐骑的脖颈——那匹黑马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后才转过身,摘掉风帽。
就在那一瞬间,李若雪的手指猛地扣紧了窗框。
驿站门口悬挂的气死风灯在风雪中摇晃,火光跳跃不定,却足够照亮那人的脸。一道疤痕,从左侧眉骨开始,斜斜划过脸颊,直到下颌边缘,像北疆的山脉一样深刻,一样凛冽。疤痕让他的左眼微微下垂,却让整张脸平添了一种粗粝的威严。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比疤痕更深的痕迹——皮肤黝黑粗糙,眼角有了细纹,下颌线条更加硬朗。但李若雪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萧铎。
这个名字在她舌尖滚过,带着铁锈般的味道,混合着记忆深处的血腥气。
三年前,他是羽林卫最年轻的副统领,是先帝亲口夸赞过的“国之利刃”。那时他才二十四岁,就已经在演武场上连胜七名老将,一手破风刀法使得出神入化。先帝曾拍着他的肩膀说:“此子类朕年少时。”
然后一夜间,一切都崩塌了。
通敌、泄密、私贩军械,一桩桩罪名如山压下。刑部大牢关了三个月,没有公开审讯,没有当堂对质,只有一纸流放北疆的诏书。有人说他死在了流放路上,有人说他投了敌,也有人说他隐姓埋名做了山匪,专劫官银。
没有人想到,他会在这样一个北疆的风雪夜里,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
老吏似乎认识这些人,点头哈腰地领着他们进了大堂。萧铎在经过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
李若雪下意识向后缩了缩,躲进阴影里。他的目光扫过二楼窗户,在那破洞处停留了一瞬——也许只是巧合,也许他真的察觉了什么。火光在他眼中跳动,那双眼睛比记忆中更深邃,像是北疆的寒夜,藏着太多看不透的东西。
他很快就移开视线,低头进了屋。
李若雪迅速离开窗边,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心跳如擂鼓。墙壁的寒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她却觉得脸上发烫。
他看见她了吗?应该是没有。他在明处,她在暗处。可是北疆这么大,驿站这么小,相遇只是时间问题。
她坐回床边,手伸向枕下——空的。这才想起,秋水匕已经不在了。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她心中一涩,随即涌起更深的警惕。在没有利器防身的地方,遇见一个背负着那样过去的“故人”,绝不是什么好事。
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不真切。李若雪吹灭了烛火,让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炭盆里的一点余烬,还在挣扎着发出微弱的红光,将房间的影子拉长、扭曲,像是潜藏在暗处的鬼魅。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却毫无睡意。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三年前的宫宴上,萧铎作为御前侍卫值守殿外。那夜也是大雪,她因为贪看雪景溜出宴席,在回廊下遇见他。他持刀而立,肩头落了一层雪,却站得笔直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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