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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北疆风雪夜

    第十六章北疆风雪夜 (第3/3页)

    “萧副统领不冷么?”她当时问,纯属没话找话。

    他转头看她,眼神里有惊讶,随即低头行礼:“职责所在。”

    “父皇在里面饮酒作乐,你在外面冻着,这职责未免不公。”

    他沉默了片刻,只说:“殿下该回席了。”

    后来她知道,那夜他已经在刑部的名单上,只是自己还不知道。三天后,羽林卫闯入他的住处,搜出了“通敌信函”和“军械图册”。人证物证俱在,铁案如山。

    可她始终记得那夜他的眼神——清明,坚定,没有一丝阴霾。那样的眼睛,真的会通敌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下的喧哗渐渐平息。马厩里传来马匹偶尔的响鼻声,风雪拍打着窗纸,发出单调的呜咽。就在她以为这一夜将这样过去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不是护卫的——陈肃他们的脚步声她熟悉,沉重而规律。这脚步声很轻,几乎被风雪声淹没,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像是在丈量距离。更特别的是,这脚步声中有一种奇特的节奏——左腿落地略重,右腿略轻,像是受过伤留下的痕迹。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门外。

    李若雪屏住呼吸,手悄悄摸向枕边的玉如意——脆弱,但够硬,砸在要害处也能致命。她的身体绷紧,每一个感官都放大到极致。她能听到门外那人平稳的呼吸,能感受到空气中细微的波动,甚至能闻到一丝从门缝渗进来的气味:皮革、马匹、风雪,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没有敲门声。没有任何动作。

    只有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门外那个人若有若无的存在感。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久。李若雪的手心渗出冷汗,玉如意滑腻得几乎握不住。

    就在她几乎要起身质问时,脚步声再次响起。

    不是离开,而是更近一步——几乎贴到了门上。她能看到门板轻微震动,仿佛外面的人正将手按在上面。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接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下楼,消失在大堂方向。

    李若雪又等了约莫半刻钟,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缓缓起身,摸到桌边重新点亮烛火。

    昏黄的光照亮房间一角。门缝下,一枚铜制的令牌静静躺在地上。

    她捡起来,入手冰凉沉重。令牌边缘已经磨损得光滑,正中刻着一个模糊的“萧”字,字迹深深凹陷,周围有刀剑劈砍的痕迹。这令牌她认得——羽林卫副统领的腰牌,每个副统领都有一枚,作为身份凭证。

    令牌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吹乱的雪,墨迹很新,还带着湿气:

    “明日卯时,马厩。”

    没有落款。但不需要。

    李若雪将纸条凑近烛火,火焰舔舐纸的边缘,迅速将它吞噬成灰烬,落在炭盆里,瞬间消失无踪。只有那枚铜牌,在她掌心留下冰凉的触感,沉甸甸的,像是承载着过往所有的重量。

    她走到窗边,再次看向窗外。风雪没有丝毫减弱的意思,反而更加狂暴。远处的山影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近处的院落也模糊成一片混沌的灰白。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座小小的驿站,在无边无际的雪夜中飘摇。

    而在这飘摇之中,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浮出水面。

    三年前的旧案,流放北疆的罪臣,深夜驿站的密会——这一切绝非巧合。父皇派她来北疆,也许不只是流放那么简单。那玉玺上的磕痕,也许不只是皇权裂痕的隐喻。

    李若雪握紧手中的铜牌,边缘的磨损处硌着掌心的纹路。她忽然想起离京前夜,母妃偷偷来送行时说的那句话:“北疆的风雪能埋没一切,也能显露一切。儿啊,你要看清楚,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当时她不懂,现在似乎触摸到了一点边缘。

    窗外的风雪更急了,拍打着窗棂,发出“啪啪”的声响,像是要撕开这脆弱的庇护,将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茫茫雪原之上。

    她将铜牌贴身收好,重新躺回床上,睁着眼睛等待天明。炭盆里的火已经快要熄灭,寒气重新开始渗透进来。但此刻她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不是温暖,而是焦灼、疑虑、不安,以及对真相的渴望。

    卯时。马厩。

    她会去的。无论那里等着她的是什么,无论这场风雪之夜揭开的会是怎样的过去与未来。

    北疆的长夜,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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