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契 (第2/3页)
上。那是一双极其好看也极其冷静的眼睛,像冬日深潭,映不出太多温度。“三楼东侧套房已经准备好,你的物品稍后会有人整理过去。今晚家宴,七点。”
吩咐,而非商量。
“好的,砚辞。”她起身,微微欠身,仪态无可挑剔。转身离开书斋时,背脊挺直,旗袍的绲边一丝不乱。
三楼套房,极尽奢华,却像顶级酒店的样板间,没有一丝个人痕迹。宋砚知径直走向书房一角,那里静静放着一方她坚持带来的“嫁妆”——一块未经雕琢的深紫色歙石废料,粗粝,黯淡,与周遭的精致格格不入。
她注入清水,看着水面渐渐平静,映出窗外被切割的天空。她没有磨墨,只是看着。这方废砚,是她与过往世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联结。
傍晚六点五十分,家宴厅。
宋砚知一身藕荷色软缎旗袍,珍珠发卡,温婉柔顺得像一幅工笔画。她的到来未引起太多关注,几道目光掠过,带着审视与轻慢,便迅速移开。
她安静地坐在顾砚辞身旁的空位,垂着眼,仿佛在研究骨瓷餐碟边缘的金线,耳朵却像最精密的仪器,悄然开启。
“……南城地块,审计下周进场,足够腾挪……”
“王部长女儿生日,礼单再加一套顶级翡翠……”
“港城信托,卡在‘受益人婚姻状态稳定性’评估上,得尽快有个明确说法……”
信息碎片般飘来。她不动声色,指尖在桌布下轻轻划过掌心。母亲说过,真正的匠人,用手指触摸感知陶土;真正的谋局者,用耳朵倾听捕捉权力的潮汐。
堂妹顾薇笑着发难:“砚知嫂子读艺术史真好,以后多教我们欣赏这些瓶瓶罐罐呀。”语气里的优越感几乎溢出来。
宋砚知抬眼,眼神清澈,带着羞怯:“妹妹说笑了,我瞎看看。不过妈妈常说,看瓷器不能光看表面,胎土、釉色、烧窑时的天气,都留下痕迹……就像看人一样。”
她说话时,目光不经意扫过顾薇腕上水头十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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