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空白 第五章流沙河的来信(序幕五) (第3/3页)
思考的时间不多。
三个空白脸已到眼前,长戟同时刺出——不是刺向身体,是刺向他的眉心、心口、丹田。三个记忆储存的关键节点。
沙僧抬杖格挡。
“铛!”
金铁交鸣,震得河水倒卷。
力量远超预期。他不是五百年前的卷帘大将,也不是取经路上的沙和尚——他是沙无言,人间第一剑客,哪怕记忆残缺,身体的本能还在。
他旋身,杖化弧光,扫向三人下盘。
空白脸们后撤,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意识操控的三个傀儡。戟刃在空中划出灰线,编织成网,罩向他。
沙僧知道不能缠斗。
这里是流沙河,地脉节点,格式化部队的主场。拖下去,会有更多部队传送过来。
他必须选。
斩谁的因果?
斩自己与格式化部队的“追捕因果”?那可能让他永远摆脱追捕,但也可能忘记“被追捕”这件事本身,失去警惕。
斩自己与流沙河的“禁锢因果”?可能获得自由,但也可能忘记这里埋藏的所有真相。
斩……
他忽然想到第三个选项。
沙僧停步,不再后退。
他举起右手,掌心剑印蓝光大盛,照亮整片河岸。
“我斩,”他开口,声音冷静得让自己都意外,“沙无言与‘自愿接受格式化’之间的因果。”
空白脸们同时僵住。
不是因为这句话——是因为剑印爆发出的力量。
那不是攻击性的力量,是……“否定”的力量。否定一段既成事实,否定一个已经发生的“选择”。
剑印脱离掌心,悬在空中,化作一柄半透明的蓝色光剑。
剑身映出无数画面:沙无言跪在格式化法阵中央,痛苦嘶吼,最后喃喃:“我同意……我自愿接受……让我忘了吧……”
光剑斩落。
没有声音。
但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沙僧——沙无言——感到脑海深处,某个锈死的锁,“咔”一声打开了。
随之而来的,是海啸般的愤怒。
不是对敌人的愤怒。
是对自己的愤怒。
“我怎么会……”他盯着自己的双手,“我怎么会自愿……让他们……”
空白脸们重新动起来。
但他们慢了一拍。
因为沙无言也动了。
他没有用斩因果剑——那一剑的能量已经耗尽,剑印从掌心消失,只留下淡淡的灼痕。
他用的只是降妖宝杖。
但此刻的杖法,不再是灵山教的罗汉伏魔杖,而是沙无言的剑道化用。
简洁,凌厉,每一击都直奔要害——不是肉体的要害,是那些空白脸铠甲上流转的灰光节点,那些维持他们存在的“格式化能量核心”。
第一杖,击碎左肩节点。
第二个空白脸半个身体开始崩解,化作灰烬。
第二杖,刺穿胸口核心。
中间的空白脸僵住,低头看着胸口的大洞,然后整个身体像沙雕般垮塌。
第三个空白脸转身想逃。
沙无言踏水追上,一杖劈下——
“铛!”
戟断。
人散。
河面恢复流动。
沙无言站在水中央,喘息,手中的降妖宝杖还在微微震颤。杖身上,不知何时浮现出细密的剑纹——那是他真正的力量在苏醒。
他上岸,没有回头。
走出一里地后,他才停下,从怀里掏出那枚琉璃盏碎片。
碎片在他掌心发光。
不是琉璃的光,是……信号。
一段被封印在碎片里的信息,此刻才解锁:
“沙无言,如果你读到这段信息,说明封印已破。”
“格式化部队会来追捕你,但别怕——你已经不是一个人。”
“其他监察者正在苏醒。”
“去鹰愁涧,找敖烈。”
“他会带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匿名者·云崖子”
沙无言握紧碎片。
云崖子。
这个名字他听过——在格式化部队的闲聊里,那是个“顽固的觉醒者残党”,已经被清剿过三次,却总像野草一样复活。
现在看来,野草还活着。
而且,在播种。
沙无言收起碎片,望向东方。
鹰愁涧。
小白龙的地盘。
他迈步,身形在荒野上拉出残影——不是腾云,不是佛遁,是剑客的轻功,五百年未用,却依然刻在骨髓里。
风掠过耳畔时,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封匿名信,是怎么知道“第九千具骸骨”的?
除非……
写信的人,当年就在现场。
就在格式化部队里。
或者,就在批准那份《格式化报告》的……三个印章之中。
沙无言加快速度。
他需要答案。
而答案,似乎总在更多人醒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