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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之歌2

    星夜之歌2 (第2/3页)



    “天明!”父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天明回头,看见父亲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

    “拿着,”陈海生把袋子塞给他,“晕车药、止血贴、蚊香、压缩饼干,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布包,里面是一尊小小的铜制关公像,“带着,保平安。”

    陈天明喉咙发紧:“爸……”

    “别废话,上车。”陈海生推了他一把,“记住,货是死的,人是活的。情况不对,马上回来,钱不要了。”

    列车启动。陈天明看着窗外父亲越来越小的身影,攥紧了那个小红布包。这是他第一次独自出国门做生意,去的还是语言不通的越南。但他知道,这一步必须迈出去——黄沙市场在萎缩,电商冲击越来越大,不找新路,就只能等死。

    几乎同一时间,荔湾湖公园。

    朱世强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台风前的公园空无一人,狂风卷着落叶打旋儿,湖面波涛汹涌。他坐在南门第三个石凳上,手心全是汗。

    两点五十五分,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老人,拄着拐杖,蹒跚走来。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才在石凳另一端坐下,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司徒伯?”朱世强轻声问。

    老人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牛皮纸袋,放在石凳上。

    “这是我当年经手的一部分图纸复印件,还有……我私下记的笔记。”司徒伯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化工厂二期工程的污水处理系统,设计容量只有实际需要的三分之一。他们为了省钱,改了设计,但环评报告用的是旧数据。”

    朱世强心脏狂跳:“有证据吗?签字文件?”

    “我没有,”司徒伯摇头,“但我记得,当时反对改设计的不止我一个。设备部的老李,质检科的小王,都可能留了东西。不过,”他苦笑,“老李两年前肝癌走了,小王……调去外地了。”

    “那这些图纸……”

    “只能证明设计有问题,不能证明他们知情。”司徒伯站起身,“记者同志,我能做的就这些了。我孙女还小,我……”他没说完,拄着拐杖,快步消失在公园小径尽头。

    朱世强抓起那个还带着体温的纸袋,塞进怀里。风雨欲来,纸袋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

    第七节:风暴眼

    九月十六日下午三点,“山竹”外围云系开始影响广州。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白天鹅酒店大堂,滞留旅客越来越多。孩子哭闹,老人焦虑,抱怨声此起彼伏。林秀兰站在前台,面不改色地指挥:

    “安抚组,给带孩子的旅客发玩具和绘本!”

    “医疗组,巡查看是否有旅客需要帮助!”

    “餐饮部,免费姜茶和点心供应不能断!”

    “工程部,随时待命,应对可能的停电漏水!”

    她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到每个角落,冷静,清晰,不容置疑。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衬衫内衬已经湿透——不是热的,是冷汗。

    “林经理!”客房部主管跑过来,脸色发白,“2306房客人心脏病突发,家属说药忘带了!”

    “通知驻店医生马上去!你联系最近的医院,准备绿色通道!我去安抚家属!”林秀兰拔腿就往电梯跑,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嘈杂的大堂里依然清晰。

    这是她职业生涯以来最严峻的考验。台风、满房、突发疾病……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酿成大祸。但她不能慌,她是副总指挥,她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同一时刻,莲香楼后厨。

    冯承轩正在为明天的“龙门宴”做最后准备。陈守义出的题目是“秋韵”,要求用传统粤菜手法呈现秋天意境。他选了四道菜:菊花鲈鱼羹、陈皮鸭、芋头扣肉、桂花糖藕。都是经典,但要做出新意,难。

    窗外狂风呼啸,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灶台上的火苗在气流中摇曳,映着他专注的脸。

    “轩哥,台风天,陈大师的宴会会不会取消?”阿明担心地问。

    “不会,”冯承轩头也不抬,“越是这种天气,越见真章。”

    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以前乡下摆酒,风雨无阻。厨子要是被天气难住了,就不配掌勺。”这是考验,不仅仅是厨艺,还有心性。

    第八节:不眠之夜

    九月十六日夜,台风中心逼近香港,广州风雨达到巅峰。

    广外宿舍楼断电了。黑暗中,罗晓芸靠着充电宝的微光,在手机上敲打她的第一份剧本构思——一部关于“声音”的短剧。主人公是一个不敢在公共场合说话的女孩,却有着异常敏锐的听觉,能听见别人听不见的声音:城市的呼吸,建筑的叹息,人心的回响。

    灵感在黑暗和风雨声中奔涌。她写得很投入,直到手机低电量报警才停下。窗外,狂风像野兽般嘶吼,整栋楼都在轻微摇晃。她忽然不害怕了,心里有种奇异的平静——当她专注于创造时,外界的喧嚣仿佛都远了。

    城中村出租屋,朱世强在烛光下研究那些图纸。复杂的管道线路,密密麻麻的数据标注,他看得头晕眼花。但他强迫自己一行行看下去,不懂的就查资料,打电话问学环境工程的同学。

    凌晨两点,他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行手写小字:“容量复核:仅为设计值的35%。建议扩容。李工,2015.3.12”

    李工!是司徒伯提到的那个设备部老李!

    朱世强激动得手都在抖。这行字说明,至少有一位工程师在当时就提出了质疑。他继续翻找,在另一张图纸背面,又发现了几行潦草的演算,结论同样是“容量严重不足”。

    证据链的第一环,扣上了。

    他推开窗,狂风夹着雨点扑面而来。远处,城市在风暴中飘摇,但灯火未灭。朱世强深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第九节:跨境

    中越边境,东兴口岸。暴雨如注。

    陈天明站在简陋的货场棚屋里,看着外面被雨水淹没的道路,心急如焚。越南供应商阮文雄是个矮壮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用生硬的中文解释:“陈老板,船出不了海,现在出去就是找死。货在芒街港,安全,但运不过来。”

    “陆路呢?”陈天明问。

    “山路塌方,过不去。”

    “那什么时候能运?”

    阮文雄摊手:“看老天爷。”

    陈天明看着手机,父亲发来信息:“广州狂风暴雨,市场关闭,所有海鲜滞销。你的货如果不能在中秋前到,价格要崩。”

    他走到棚屋门口,望着南方。芒街港离这里不到五十公里,但眼下却像隔着天堑。货在那里,钱压在那里,机会也在那里。

    “阮老板,”陈天明转身,眼神决绝,“我要去芒街。”

    “你疯了?这种天气!”

    “我必须亲眼看到货,看到船。”陈天明抓起雨衣,“你帮我找辆车,多少钱都行。如果货没问题,我加价10%。”

    阮文雄盯着这个年轻的中国人看了很久,最后骂了句越南话,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半个小时后,一辆破旧的越野车停在棚屋前,司机是个黝黑的当地小伙。

    “他会带你去,”阮文雄说,“但我不保证安全。”

    “谢谢。”陈天明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扎进暴雨中。

    第十节:宴

    九月十七日,台风“山竹”在广东台山海宴镇登陆,广州风雨逐渐减弱,但余威仍在。

    下午四点,陈守义位于西关的老宅。青砖黛瓦,趟栊门内,天井里那株百年玉兰在风雨后显得格外青翠。

    冯承轩提着工具箱,准时叩门。开门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阿姨,引他穿过天井,来到后院的厨房。出乎意料,厨房里除了陈守义,还有两位老人——一位是饮食协会的老会长,另一位,冯承轩在电视上见过,是赫赫有名的美食评论家蔡先生。

    “三位老师好。”冯承轩恭敬行礼,手心冒汗。这哪里是“小聚”,分明是三堂会审。

    陈守义微微颔首:“开始吧。厨房你用,食材在那边。两个半小时,四道菜,分量按四人准备。”

    没有多余的话。冯承轩深吸一口气,打开工具箱——那是他攒钱买的一套日本手工厨刀,平时舍不得用。他走到食材区: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一只光鸭,一块五花肉,几节藕,还有各种辅料。都是最普通的食材,考的就是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夫。

    他先处理鲈鱼。去鳞、剔骨、取肉、切丝,动作行云流水。鱼骨熬汤,鱼肉用蛋清和淀粉上浆,准备做菊花鱼丝。陈皮鸭需要时间,他先焯水,再用十年新会陈皮、冰糖、生抽慢火焖煮。芋头扣肉讲究火候,五花肉煮到七成熟,切片,与芋头片相间码放,浇上南乳酱汁,上锅蒸。

    厨房里只有刀与砧板的碰撞声,炉火的呼呼声,还有蒸汽升腾的嘶嘶声。三个老人坐在一旁的茶桌边,喝茶,低声交谈,偶尔瞥一眼这边。

    窗外,雨后的天空露出一角青色。风还在刮,但已没了昨日的狂暴。

    第十一节:转机

    九月十七日晚,台风过境后的广州,满目疮痍。

    白天鹅酒店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滞留旅客。林秀兰站在一片狼藉的大堂,看着员工们疲惫却依然在坚持打扫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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