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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之歌2

    星夜之歌2 (第3/3页)

,忽然有种虚脱感。三天两夜,她睡了不到八小时。

    “林经理,”总经理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咖啡,“表现很好。集团刚才来电话,特别表扬了我们的应急处理。尤其是2306房客人的救助,家属写了感谢信。”

    林秀兰接过咖啡,手有点抖:“应该的。”

    “好好休息两天,”总经理顿了顿,“另外,有件事提前告诉你。上海外滩那边新开的旗舰店,缺一个客房总监。我推荐了你。”

    上海。外滩。旗舰店。客房总监——那是比她现在职位高两级的岗位。

    “我……”林秀兰一时语塞。

    “考虑一下,”总经理拍拍她的肩,“你这样的能力,窝在广州可惜了。”

    总经理走后,林秀兰走到落地窗前。外面,城市正在从风暴中苏醒,工人们在清理倒伏的树木,抢修线路。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五年前刚来广州时,也是这样一个雨后的夜晚,她提着行李箱站在天河城的天桥上,对自己说:“一定要在这里站稳脚跟。”

    现在,她站稳了,却又要离开了吗?

    手机响起,是母亲:“兰兰,台风过了吗?你没事吧?那个公务员,我帮你约了下周末,这次一定要见见……”

    “妈,”林秀兰打断她,“我可能要调去上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上海好啊,大城市。就是……更远了。”

    更远了。离家乡,离父母,离她熟悉的粤语和早茶,都更远了。

    第十二节:归来

    九月十八日凌晨,中越边境。

    陈天明浑身湿透、满身泥泞地回到东兴口岸的棚屋。阮文雄看到他,瞪大眼睛:“你……你回来了?货呢?”

    “在路上了,”陈天明声音嘶哑,却带着笑意,“我找到了一个小码头,有船敢开。加了三倍运费,但答应今晚发船,走内河航道,绕过风区,后天能到广州。”

    他摊开手心,是一张皱巴巴的货运单。为了这张单子,他在塌方的山路上徒步走了十公里,在芒街港的暴雨中跟船老大磨了两个小时嘴皮子,最后几乎是押上了全部信誉和定金之外的追加款,才说服对方冒险发货。

    阮文雄看着货运单,再看看这个狼狈不堪却眼神发亮的年轻人,竖起大拇指:“陈老板,厉害。”

    陈天明瘫坐在椅子上,这才感到浑身骨头像散架一样疼。他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信息:“货已发船,后天到。价格按原合同,没涨。”

    发送完,他靠着墙,闭上眼。棚屋外,雨停了,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这场豪赌,他赌赢了。不仅仅是一批货,更是他作为“陈天明”这个生意人的第一次独立亮相。

    第十三节:余韵

    九月十八日中午,陈守义老宅。

    四道菜摆在红木八仙桌上:菊花鲈鱼羹,汤色清亮,鱼丝如菊瓣绽放;陈皮鸭,皮色红亮,陈皮香气深沉醇厚;芋头扣肉,芋头粉糯,肉片透明,酱汁浓郁;桂花糖藕,藕孔里塞满糯米,浇着琥珀色的桂花糖浆。

    三位老人动筷,细细品尝。厨房里,冯承轩站着,等待宣判。

    “鱼羹的汤底,用了火腿和干贝吊味,”蔡先生先开口,“鲜味够了,但盖过了鲈鱼本身的清甜。‘菊花’的刀工不错,但鱼丝上浆略厚,口感不够爽滑。”

    冯承轩心一沉。

    “陈皮鸭,”老会长接着道,“陈皮年份够,香气入骨。但冰糖下得重了点,抢了鸭肉的本味。扣肉的南乳酱,你自己调的?”

    “是。”冯承轩答。

    “比例不对,酒味太重。芋头选得好,粉糯。”

    批评一个接一个,冯承轩的手心越来越凉。直到最后一道桂花糖藕,陈守义尝了一口,放下筷子,久久不语。

    “糖藕的糯米,”他终于开口,“你泡了多久?”

    “六个小时。”

    “为什么不是四个小时,也不是八小时?”

    冯承轩愣了愣,老实回答:“试过不同时间,六个小时煮出来,糯米软糯但还有嚼劲,能吸收糖浆又不失形。”

    “桂花糖浆呢?”

    “用干桂花和冰糖熬的,熬到起小泡,离火,加了一点盐。”

    “为什么加盐?”

    “解腻,也能让甜味更立体。”

    陈守义看着他,眼神深邃:“这些细节,谁教你的?”

    “自己试出来的。”冯承轩说,“也……问过一些老师傅。”

    陈守义点点头,对另两位老人说:“匠气还重,火候还欠,但有一点难得——他懂‘问’,也懂‘试’。做菜如做人,不能光听别人的,也不能光信自己的。”

    他转向冯承轩:“下个月开始,每周日下午,来我这里。带上你的刀,你的笔记,还有你的问题。”

    冯承轩呆住了,直到旁边的阿姨笑着提醒:“还不谢谢师父?”

    他这才反应过来,深深鞠躬:“谢谢师父!”

    走出陈宅时,雨后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起金光。冯承轩站在趟栊门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木门。他知道,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刚刚为他打开。

    第十四节:新生

    九月十九日,台风过后的第一个晴天。

    朱世强的报道《暗管疑云:城西化工厂环保数据真实性调查》在《南方周报》深度版全文刊发。文章首次披露了内部图纸与环评报告的数据矛盾,并引用了匿名工程师的质疑。虽然化工厂当天就发表声明“报道严重失实,保留法律追诉权”,但环保部门的介入调查通知,也在同一天送达了化工厂。

    罗晓芸收到了戏剧社的面试通知。短剧《听·见》的构思通过了初选,她需要在下周进行编剧阐述和角色试演。她对着镜子练习自我介绍,一遍又一遍,直到声音不再发抖。

    廖振辉没有撕掉笔记本。台风停工的几天,他重新研究了那些失败的配方,一一找出问题:陈皮红豆沙包,不是红豆沙不好,而是流沙馅的黄油比例不对;姜撞奶麻薯,姜汁和牛奶的温度没控制好……他重新调整,重新试验。这一次,他不着急推出,而是打算先请老师傅们试吃,听最刻薄的意见。

    林秀兰提交了调职上海意愿书。交上去的那一刻,她有种虚脱般的轻松,也有种未知的惶恐。上海外滩的夜景照片被她设置成手机屏保——那是目标,也是提醒。

    陈天明的越南石斑鱼在中秋节上午运抵黄沙市场。虽然错过了价格最高的时段,但因为货鲜、品相好,依然被几家高档酒楼抢购一空。刨去所有成本,净赚两万。不多,但意义重大——他证明了这条路能走通。

    第十五节:珠江依旧

    九月二十日,中秋夜。

    珠江夜游的船只亮起彩灯,在缓缓流淌的江面上划出光带。两岸高楼霓虹闪烁,倒映在水中,破碎又重圆。

    冯承轩在莲香楼加班做中秋夜宴,间隙里,他走到后门透气,手里攥着陈守义给的一本手抄笔记。远处,广州塔变换着色彩,像一支巨大的荧光笔,在夜空中书写这座城市的繁华。

    林秀兰陪父母吃完晚饭,独自走到阳台上。手机里,上海那家酒店的HR发来了面试安排。她抬头看月亮,一样的圆,一样的光,照着她的广州,也将照着她未来的上海。

    陈天明和父亲在店里清算中秋账目。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最后的数字让陈海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父子俩开了瓶啤酒,什么也没说,碰了碰杯。

    朱世强在报社加班,校对着下一期关于台风灾后重建的专题稿。桌角,那份关于化工厂的报道被小心翼翼地塑封起来,那是他的起点,不是终点。

    罗晓芸在宿舍里修改剧本。苏晴探头过来:“晓芸,明天面试穿什么?”

    “就……平常的衣服吧。”

    “那怎么行!我给你挑!”

    廖振辉在鸿福楼宿舍,给母亲打电话:“妈,中秋快乐。我……我想好了,再试半年。如果还不行,我就回顺德。”

    电话那头,母亲沉默了一会儿,说:“辉仔,你想试就试。妈不急,你奶奶也不急。你还年轻,输得起。”

    夜深了,珠江依旧东流。

    六个人的生活,在这场台风的洗礼后,都发生了微妙的偏移。有的找到了方向,有的迎来了机遇,有的陷入了更深的思考,有的则要面对更远的离别。

    但无论如何,生活继续。就像这江水,无论遇到多少礁石、多少风雨,终究要向大海流去。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命运的丝线已经开始悄然交织。在不久的未来,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将把他们的故事,紧紧缠绕在一起。

    【第一卷·第二篇章完】

    字数:约1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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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篇章预告:《双城记》

    时间:2018年10月-12月

    事件:林秀兰赴上海面试,开启真正意义上的“双城生活”;冯承轩正式拜师陈守义,迎来严苛的学徒生涯;陈天明着手建立稳定的越南供应链,却遭遇跨国贸易的陷阱;朱世强的报道引发连锁反应,开始收到匿名威胁;罗晓芸的戏剧社之路遭遇强劲对手,却意外获得电视台导演的关注;廖振辉的创新点心在师父指点下初现曙光,但新的挑战接踵而至……

    六段人生,六种奔赴。他们的故事,正在加速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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