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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之歌3

    星夜之歌3 (第2/3页)

次失误。”

    “是,师父。”

    走出点心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廖振辉看着手机,母亲又发来信息:“辉仔,你二叔公走了,后天出殡。你能回来吗?”

    他算了算时间,后天是周一,早茶高峰期。他回复:“妈,店里走不开。帮我包个白包,我晚点转钱给你。”

    放下手机,他望着西边快要落山的太阳。顺德老家,此刻应该也是这样的黄昏吧。二叔公做了一辈子礼饼,他小时候最爱偷吃刚出炉的老婆饼。那些味道,那些记忆,是他来广州学厨的初心。

    可现在,他连回去送一程都做不到。

    第七节:离别与开始

    十月二十五日,广州白云机场。

    林秀兰推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出发大厅。陈天明帮她办完托运,两人一时无言。

    “到了上海,住哪里定了吗?”陈天明问。

    “公司有临时公寓,先住着。”

    “那边冷,多带点衣服。”

    “嗯。”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林秀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想起他们认识这两年——他是她为数不多的、可以一起吃宵夜、聊工作的“朋友”。仅此而已吗?她不知道。她太忙了,忙到没时间想感情的事。

    “天明,”她忽然说,“越南那边,小心点。”

    陈天明一愣,笑了:“你也是。上海那边,不比广州。”

    “我知道。”

    拥抱很短暂,像两个战友的告别。林秀兰转身走进安检通道,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动摇。

    飞机起飞时,她看着舷窗外越来越小的广州城,心里空了一块。五年了,她把最好的青春给了这座城市,现在,却要离开了。

    手机里,有母亲发来的长长语音,叮嘱她在上海要注意这个注意那个;有同事们的祝福;也有陈天明刚发来的信息:“到了说一声。”

    她戴上眼罩,靠在椅背上。上海,外滩,华尔道夫,客房总监……一个个词汇在脑海里打转。这是她选择的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同一时间,化工厂招聘处。

    朱世强穿着廉价的工装裤,头发故意弄得油腻,脸上还抹了点灰。他递上伪造的身份证和简历:“应聘搬运工。”

    面试的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扫了他一眼:“以前干过吗?”

    “在工地干过。”

    “力气大不大?”

    “还行。”

    “夜班能上吗?”

    “能。”

    简单几句问话,他被录用了。时薪十八块,包一顿饭,住集体宿舍。工作要求:服从安排,不准乱走,不准打听。

    下午,他被领到厂区后部的仓库。巨大的铁皮厂房里堆满了一桶桶化工原料,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气味。工头扔给他一副手套和一个口罩:“把这些桶搬到那边,码整齐。动作快点!”

    朱世强扛起第一个桶,沉得他差点没站稳。桶身上贴着危险品标志,但他看不懂那些化学式。他咬咬牙,开始干活。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服,口罩闷得他喘不过气。但他没停,一边搬,一边用余光观察周围:仓库的结构,摄像头的分布,工人的作息,还有……那几条通往厂区深处的管道。

    晚上八点,下班。他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集体宿舍——八人间,上下铺,空气中混杂着汗味、烟味和泡面味。工友们大多倒头就睡,鼾声四起。

    朱世强躺在坚硬的床板上,拿出藏在袜子里的微型相机。今天他偷偷拍下了仓库的内部结构,还有几桶原料的标签。虽然还远远不够,但至少,他进来了。

    窗外,化工厂的烟囱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吐着白烟。那里面,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八节:试镜

    十月二十七日,周六。广州电视台。

    罗晓芸站在演播厅外,手指冰凉。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旁边的顾晚晴则是一身设计感十足的裙装,妆容精致,长发微卷,像是来走红毯的。

    “紧张吗?”顾晚晴问,语气轻松。

    “有点。”

    “放松点,梁导人挺好的。”顾晚晴笑笑,“不过这种纪录片,其实挺无聊的,收视率也低。我就是来玩玩,积累点经验。”

    罗晓芸没接话。她想起哥哥的话:“晓芸,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别怕。”也想起自己写在日记本上的那句话:“我想被听见。”

    试镜开始。梁导给的题目很简单:“你是一个刚失恋的人,坐在咖啡馆里,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人。没有台词,只能用眼神和肢体。”

    顾晚晴先上。她走到场中坐下,姿态优雅。然后,她开始表演:先是期待地看着门口,然后看手表,皱眉,再期待,再失望……每一个动作都标准,每一个眼神都到位,像教科书般的“失恋等待”。

    梁导点点头:“不错,很准确。”

    轮到罗晓芸。她走过去,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椅子边,看着那个空座位,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地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她没有看门口,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偶尔抬头,目光没有焦点,像是穿过墙壁,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没有皱眉,没有叹气,只是安静地坐着。但那种安静里,有一种越来越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

    最后,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对面空座位前的咖啡杯——那是她为“那个人”点的,已经凉了。然后,她收回手,重新坐直,眼神空茫。

    “停。”梁导说。

    演播厅里一片寂静。过了几秒,梁导鼓起掌:“罗晓芸,是吧?你刚才在想什么?”

    罗晓芸回过神,声音很轻:“我在想……我哥哥。他等了我爸妈很多年,等他们病好,等他们回家。但最后,谁也没等到。”

    梁导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又看看顾晚晴。最后他说:“你们俩都很好,但好得不一样。晚晴是‘演’,晓芸是‘是’。纪录片需要后者。”

    顾晚晴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笑容:“梁导说得对,我还有很多要学。”

    “这样,”梁导做出决定,“晚晴,你形象好,口才也好,我们有个新栏目《城市面孔》,缺个外景主持,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顾晚晴眼睛一亮:“当然!”

    “晓芸,”梁导转向她,“纪录片这边,我要你了。不过拍摄会很苦,要跟拍三个月,可能还要去一些……不太好的地方。你愿意吗?”

    罗晓芸用力点头:“我愿意。”

    走出电视台,广州的晚霞正美。顾晚晴叫住罗晓芸:“小学妹,恭喜啊。”

    “谢谢学姐。”

    “不过,”顾晚晴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纪录片导演,尤其是梁导,出了名的严格。而且跟拍三个月,你的学业怎么办?”

    “我会协调好的。”

    “那就好。”顾晚晴笑了笑,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笃定,渐行渐远。

    罗晓芸站在台阶上,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她拿出手机,想给哥哥打电话,又放下了。等有了成绩再说吧。她想给哥哥一个惊喜。

    第九节:味道

    十一月一日,上海。

    林秀兰搬进了公司提供的公寓——陆家嘴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三十平米的开间,月租八千,公司补贴一半。房间很新,装修现代,但冷冰冰的,没有生活气息。

    第一个周末,她去了趟超市,买了锅碗瓢盆,还有一堆食材。她想给自己做顿饭,但在挑选调味料时,她愣住了——货架上没有她熟悉的“致美斋”酱油,没有“珠江桥”蚝油,也没有“广合”腐乳。只有各种各样的“海天”、“李锦记”,还有她不认识的上海本地品牌。

    最后,她网购了全套广式调味料,运费比调料还贵。

    晚上,她给自己做了一碟豉汁蒸排骨,一碗西洋菜陈肾汤。当熟悉的咸香味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时,她忽然鼻子一酸。这是妈妈的味道,是广州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她拍了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在上海复刻广州。”很快,点赞和评论涌来,大多是广州的同事朋友,调侃她“走到哪都不忘吃”。

    陈天明也评论了:“看起来不错。越南这边,连碗白粥都喝不到正宗的。”

    她笑了笑,没回复。他们之间,好像总是这样,隔着屏幕,隔着距离,聊着不痛不痒的话题。谁也不敢往前一步,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是深渊,还是花海。

    手机响起,是母亲。

    “兰兰,上海习惯吗?”

    “还好。”

    “吃饭了吗?”

    “刚吃完。”

    “自己做的?”

    “嗯。”

    “那就好……对了,那个公务员,你真不见见?人家条件真的很好,有房有车,父母都是老师……”

    “妈,我在上海了。”

    “上海也可以找啊!妈不是催你,是担心你一个人在外,没个依靠……”

    林秀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得不像话,东方明珠、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无数灯火组成一片光的海洋。很美,也很冷。

    “妈,我累了,想睡了。”

    “好好,你睡吧。记得盖好被子,上海冷。”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看着那片陌生的璀璨。她想念广州湿热的晚风,想念茶楼里的喧嚣,想念上下九步行街摩肩接踵的人潮,甚至想念那永远修不完的地铁线路。

    但她知道,回不去了。至少现在回不去。

    第十节:暗流汹涌

    十一月五日,化工厂宿舍。

    朱世强已经在这里干了十天。白天搬运,晚上巡逻,工作枯燥繁重,但他逐渐摸清了厂区的一些规律:每周三、周五晚上,会有几辆特殊的槽罐车从侧门进出,不卸货,只在某个区域停留半小时就走;仓库西北角有个上锁的小房间,只有两个工程师模样的人能进;还有,厂区后面的那片荒地,最近在深夜会有挖掘机的动静。

    他用微型相机拍下了槽罐车的车牌,模糊,但能看清一部分。他还偷听到了工友们的闲聊:

    “听说后山在挖什么?”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

    “不会是埋什么吧?”

    “少打听,干活拿钱就行。”

    这天晚上巡逻,他故意绕到后山附近。月光下,果然看到一片新翻的泥土,还有履带压过的痕迹。他正想靠近,一道手电筒光突然照过来:

    “谁?!”

    是保安。

    “我,巡逻的。”朱世强举起手。

    “这里不准来,回去!”

    “我就是看看……”

    “看什么看!回去!”保安很凶,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朱世强只好离开。回到宿舍,他躲在被窝里,把今晚的情况用暗语记在手机备忘录里。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片新翻的泥土下面,藏着关键证据。

    但怎么取证?他现在连靠近都难。

    第二天上班,他故意在仓库“不小心”打翻了一桶原料。工头大骂,罚他去清理厂区外围的水沟。那是条臭水沟,靠近围墙,离后山不远。

    他忍着恶臭,一边清理,一边观察。水沟的水是黑色的,泛着油花,有刺鼻的气味。他偷偷用空矿泉水瓶装了一小瓶水样,藏进衣服内袋。

    中午休息,他借口买烟,溜出厂区,找了个快递点,把水样寄给了他在环保局工作的同学,匿名,只附了一张纸条:“请检测,疑似工业废水。”

    做完这一切,他心跳如鼓。他知道这很冒险,但如果水样真的有问题,那就是铁证。

    回厂区的路上,他感觉有人在看他。回头,只看到几个匆匆走过的工人。但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十一节:破晓

    十一月十日,凌晨四点。顺德,廖家祖屋。

    廖振辉还是回来了。坐了最后一班大巴,到家时已是深夜。二叔公的灵堂设在家里,白烛摇曳,遗照上的老人笑得慈祥。

    他跪在灵前,磕了三个头。母亲红着眼眶扶他起来:“辉仔,你能回来,二叔公会高兴的。”

    “妈,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工作要紧。”

    天快亮时,他走出屋子,在村里的石板路上慢慢走。顺德水乡,晨雾弥漫,河涌里停着几条小渔船,远处有早起的村民在浇菜。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河水的湿气,还有……从某户人家飘出来的,做早点的香气。

    他循着香气走去,是一家很小的家庭作坊,门口挂着“明记伦教糕”的牌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伯正在蒸糕,蒸汽腾腾。

    “明伯。”廖振辉认得他,小时候常来买糕。

    “哎呀,这不是廖家的辉仔吗?听说你在广州做大厨了?”

    “什么大厨,打杂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明伯掀开蒸笼,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米浆发酵后特有的微酸甜香。他切了一块递给廖振辉:“尝尝,还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廖振辉接过,温热的糕体柔软有弹性,入口清甜,米香浓郁。就是这味道,几十年没变。

    “明伯,你这手艺,没人学吗?”

    “我儿子不肯学,嫌累,去深圳打工了。”明伯叹气,“我还能做几年?做不动了,这牌子也就没了。”

    廖振辉看着手里这块简单的米糕,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在广州追逐的那些“创新”,那些“突破”,是不是反而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就像这伦教糕,不需要复杂的原料,不需要炫技的工艺,只需要好米,好水,好手艺,还有几十年的坚持。

    “明伯,”他说,“我想学。”

    “你?你不是在广州……”

    “我想学。”廖振辉重复道,“不止伦教糕,还有炸牛奶,双皮奶,姜撞奶……我想把顺德这些老味道,都学会。”

    明伯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你真想学?”

    “真想。”

    “那好,”明伯笑了,“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五点,过来。”

    天亮了。晨曦照在河涌上,波光粼粼。廖振辉站在水乡的石板桥上,看着这片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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