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独断朝纲 (第2/3页)
他松开手,箭落在丝帕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以,”魏安釐王的声音干涩,“是有人用宫中的箭,伪装成秦弩?”
“不仅是宫中的箭。”无忌盯着他,“能用宫中箭,能潜入东南树林,能在今夜宴席上当值——此人必是王兄身边亲近之人。”
魏安釐王踉跄后退一步,被宦官扶住。
“你……你怀疑谁?”
“臣弟不敢妄测。”无忌垂下眼帘,“但臣弟知道,此人今夜失手,必会再次行动。而下次,目标未必只是王兄一人。”
这话说得含蓄,但殿中所有人都听懂了。
魏安釐王缓缓坐回御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咚,咚,咚。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你想要什么?”他忽然问。
“臣弟想要查案之权。”无忌说,“宫中禁卫、武库值守、今夜所有当值之人,臣弟要逐一审问。”
“准。”
“臣弟还要调阅近三月所有出入宫禁的记档。”
“准。”
“还有,”无忌抬起头,“请王兄下一道旨,封臣弟为监国,总领朝政三日。”
最后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你说什么?”魏安釐王的手停在半空。
“三日。”无忌重复,“只需三日。三日后,无论能否揪出真凶,臣弟自解监国之职,闭门思过。”
“荒唐!”魏安釐王猛地站起,“监国之权岂能儿戏!无忌,你莫要恃功而骄——”
“王兄!”无忌第一次提高了声音,“今夜刺客能入章华殿,明日就能入寝宫!今日箭射偏三分,明日就可能正中咽喉!魏国可以没有信陵君,但不能没有魏王!”
他上前一步,甲士们齐齐拔刀。
刀光映着烛火。
无忌视若无睹:“王兄,给臣弟三日。三日之内,臣弟必让真凶伏法,还王宫一个清净。三日后,臣弟任凭处置。”
“若寡人不准呢?”
“那臣弟现在就回府。”无忌转身,“从今夜起,闭门不出。王兄的安危——自有天定。”
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魏安釐王的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地指着无忌,半晌说不出话。殿中空气凝固如铁,烛火噼啪作响,像是在燃烧最后的时光。
最终,魏安釐王颓然坐倒。
“取……取寡人的印绶来。”
宦官捧来王印和绶带。魏安釐王亲手拿起印,蘸了朱砂,在一卷空白的绢帛上重重按下。然后他扯下腰间一枚玉符,扔给无忌。
“三日。”他闭上眼睛,“只有三日。”
“谢王兄。”无忌接过玉符,入手温凉。
他转身走出章华殿。殿外的夜风格外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朱亥跟上来,低声道:“公子,真要查?”
“查。”无忌将玉符收入怀中,“但不是查刺客。”
“那查什么?”
无忌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夜空,银河横跨天际,繁星如沙。那些星辰的排列,与梦中那片星图渐渐重叠。
“回府。”他说,“有人该等急了。”
信陵君府,书房。
烛火通明。
位侯赢就坐在无忌平日坐的那张席上,面前摊开一幅巨大的帛图。图上山川纵横,列国疆界以不同颜色勾勒,正是天下九州图。
但他看的不是图。
他看的是一盏灯。
青铜雁鱼灯,灯油将尽,火苗微弱跳动。位侯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灯焰上方三寸处。诡异的是,那火苗竟随着他的手指微微偏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
“先生好雅兴。”
无忌推门而入,解下大氅扔给朱亥。位侯赢没有起身,只是收回手指,火苗恢复原状。
“公子回来了。”他声音平和,听不出情绪,“宫中的茶,可还合口?”
“茶里下了安神散。”无忌在他对面坐下,“可惜量太少,喝不醉人。”
位侯赢笑了。这是个清瘦的中年人,穿着葛布深衣,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看起来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得像古井,看人时仿佛能洞穿肺腑。
“王上给了公子几日?”他问。
“三日。”
“够了。”位侯赢的手指划过帛图,停在“大梁”二字上,“三日之内,真凶自会现身。”
“先生知道真凶是谁?”
“不知道。”位侯赢说,“但知道真凶想要什么。”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一枚玉佩。玉质温润,雕着螭龙纹,龙首处有一点朱砂般的沁色。
无忌瞳孔一缩:“这是……”
“王后贴身之物。”位侯赢平静地说,“三日前,有人将此玉埋在公子府后院的槐树下。埋得很浅,一尺深,像是生怕人找不到。”
“栽赃?”
“是警告。”位侯赢抬头看他,“有人要告诉公子——我能把王后的玉佩放进你的府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