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独断朝纲 (第3/3页)
就能把任何东西放在任何地方。包括,一支淬毒的弩箭。”
无忌盯着那枚玉佩,久久不语。
“王兄知道吗?”他忽然问。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位侯赢反问,“公子以为,今夜之事,王上真的一无所知?”
这话如冰水浇头。
无忌缓缓靠向身后的凭几,闭上眼睛。是啊,他那位兄长,或许昏庸,或许猜忌,但绝非蠢人。宫禁森严,刺客如何能潜入?秦弩制式的箭矢,如何能出现在王宫武库?这一切,魏安釐王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还是说……知情,却默许?
“先生,”他睁开眼,目光如刀,“那封信,到底什么意思?”
“哪封信?”
“秦非患,卧榻之侧乃真龙。”
位侯赢沉默片刻,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竹简很旧,简片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他展开竹简,推到无忌面前。
“这是先师留下的。”他说,“先师临终前说,此简当赠予能见‘星图’之人。”
无忌看向竹简。
简上只有四行字,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荧惑守心,麒麟现世。
黑水西来,鹰喙东指。
九鼎重铸,万象维新。
星路既开,守望者归。”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天书。
“荧惑守心……”他喃喃道,“今夜星象,正是荧惑守心。”
“是。”位侯赢点头,“荧惑犯心宿,主兵灾,主大变。而麒麟——”他看向无忌,“公子可知,麒麟为何物?”
“仁兽。太平之兆。”
“不。”位侯赢摇头,“麒麟非兽,是‘器’。”
他伸手在空中虚划。指尖过处,竟有淡淡的光痕残留,组成一个奇异的图案——那是一只异兽,龙首,麋身,牛尾,马蹄,周身有鳞。
“麒麟,是上古‘守望者’所铸的‘导航之器’。”位侯赢的声音低沉下去,“它沉睡在神州地脉之中,只有当文明面临灭顶之灾时,才会择主而现,指引生路。”
光痕渐渐消散。
“黑水西来,鹰喙东指。”位侯赢继续道,“黑水,是指自西而来的灭世洪流。鹰喙,是指以鹰为图腾的蛮族。公子梦中那些长着鹰翼的怪物,便是它们的前哨。”
“罗马……”无忌吐出这两个字。
“罗马。”位侯赢点头,“但不止罗马。黑水之后,还有更可怕的东西。那是……吞噬星辰的阴影。”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烛火跳动,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先生为何告诉我这些?”无忌终于问。
“因为公子看见了星图。”位侯赢直视他的眼睛,“只有能看见星图的人,才能唤醒麒麟。只有唤醒麒麟的人,才能带领华夏,渡过这场浩劫。”
“若我不愿呢?”
“那黑水将淹没神州,鹰旗将插遍九州。”位侯赢的声音毫无波澜,“三百年后,再无华夏。”
无忌笑了。笑得苍凉。
“所以,我没有选择?”
“有。”位侯赢说,“公子可以选择现在拔剑杀了我,然后继续做你的信陵君,辅佐王兄,抵御秦国,或许能保魏国三十年太平。三十年后,黑水至,一切成空。”
“或者,”他顿了顿,“选择相信我,相信这卷竹简,相信你梦中所见。然后——弑君,夺位,一统天下,集九州之力,造星舰,寻麒麟,为华夏搏一个未来。”
他伸手,从怀中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卷书。书简以金丝编联,封面是漆黑的兽皮,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个古朴的大字——
“吕”。
《吕氏春秋》。
“秦相吕不韦集门客所著,尚未完工。”位侯赢将书推到无忌面前,“但其中已有治世良方。以仁为体,以法为用,融汇百家,不拘一格——此乃未来华夏该走之路。”
无忌看着那卷书,又看看位侯赢,最后看向窗外。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一夜将尽。
“三日。”他轻声说,“先生,我只有三日。”
“三日足够了。”位侯赢站起身,走到窗边,“第一日,肃清宫禁,揪出真凶。第二日,整顿朝堂,提拔贤能。第三日——”
他转身,晨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周身镀了一层金边。
“第三日,请公子登台拜将,总揽军政。”
“然后呢?”
“然后,”位侯赢笑了,“就该去见见那些老朋友了。苏秦、张仪的后人,墨家的钜子,公输家的传人……他们等了太久,等的就是一个能看到星图的人。”
无忌也笑了。他拿起那卷《吕氏春秋》,指尖拂过封面上那个“吕”字。
“那就,开始吧。”
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信陵君府的匾额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历史的车轮,在这一刻,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
朝着星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