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国合纵 (第1/3页)
第五章五国合纵
雪落洹水时,会盟台刚筑好最后一层土。
这是片河滩地,洹水在此拐了个弯,冲积出方圆数里的平野。五座大帐呈五角排列,中央垒起三丈高台,台上插着五色旗——东青齐、南赤楚、西白赵、北玄燕、中黄魏。
魏无忌站在魏国大帐前,望着纷纷扬扬的雪。
“公子,楚王的车驾已过牧野。”苏厉从身后走来,肩头落了一层白,“比约定的时辰早了两个时辰。”
“楚王熊完性子急,早到是给我们下马威。”无忌掸了掸衣袖上的雪,“燕赵两国呢?”
“燕军昨夜已扎营北岸,赵军午时可到。”苏厉顿了顿,“只是……齐国使臣说,齐王染恙,由相国后胜代君会盟。”
无忌眼神微冷:“染恙?怕是看秦军还未出函谷,想再观望观望。”
“要臣去‘请’吗?”
“不必。”无忌转身走向高台,“他会来的。”
登上高台时,雪下得更密了。黄河故道吹来的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位侯赢已在台上等候,面前摆着一方沙盘,沙盘上山川城池皆备,插着五色小旗。
“楚军三千,驻南坡。燕军两千,驻北岸。赵军未至。”位侯赢手指划过沙盘,“齐国只来了八百护卫,扎在西侧矮丘——后胜这是来做买卖,不是来会盟。”
“他会改主意的。”无忌在沙盘前蹲下,拿起代表魏军的黄色小旗,插在洹水南岸,“朱亥那边如何?”
“三千武卒已就位,墨麟领一千伏于东林,墨麒领两千列阵台前。”位侯赢又拿起一面黑色小旗,插在沙盘西侧的函谷关,“秦军王龁部,前锋已至曲沃。”
曲沃距洹水,不过五日路程。
无忌盯着那面黑色小旗,良久,道:“开始吧。”
第一声号角在午时三刻响起。
楚王熊完第一个登台。这位四十许岁的楚王披着赤色大氅,内穿犀甲,腰悬长剑,身后跟着两排虎贲卫士,每一步都踏得台板闷响。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高台,哼道:“魏王呢?”
“王兄身体不适,由无忌代君会盟。”无忌拱手。
“呵。”熊完径自在南席坐下,“听说秦人出关了?五万?还是十万?”
“五万。”
“五万就吓得你们会盟?”熊完接过侍从递来的热酒,一饮而尽,“我楚国有带甲百万,秦人若敢来,正好试试新铸的剑利不利。”
话音刚落,台下传来马蹄声。
赵国的大旗出现在视野中。赵军清一色白马白甲,为首的是个年轻将军,顶多二十出头,却已满脸风霜之色。他登台时解下佩剑递给卫士,动作干净利落。
“赵偃。”年轻人抱拳,“代我王赴会。”
“平原君可好?”无忌问。
“叔父在邯郸养伤。”赵偃眼神一暗,“去年秦攻阏与,叔父亲率援军,中流矢伤了肺,至今咳血。”
气氛凝重了几分。
熊完放下酒爵:“赵王派个娃娃来,是不把会盟当回事?”
赵偃猛地抬头,手按剑柄:“楚王若想试试赵人的剑,偃愿奉陪。”
“好了。”无忌横在两人之间,“秦人未至,我们先斗起来,正合了秦王心意。”
此时北面传来鼓乐声。燕国的玄旗缓缓靠近,车驾华盖,仪仗森严。燕王喜是个瘦削的中年人,裹着厚厚的狐裘,由两名宦者搀扶登台,边走边咳。
“燕国苦寒……让诸位见笑了。”燕王喜在席上坐下,立刻有侍者端来火盆,“秦人……真出关了?”
“千真万确。”无忌道。
燕王喜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只剩齐国。
日头偏西时,西边矮丘上终于有了动静。一列车驾慢悠悠驶来,车上插着齐国的青旗,却无甲士护卫,只有百来个仆役。车到台下,帘子掀开,露出相国后胜那张圆胖的脸。
“路上雪大,耽搁了,耽搁了。”后胜笑着登台,对众人团团作揖,“我王本当亲至,奈何偶感风寒,特命胜代君会盟,还望诸位海涵。”
熊完冷笑:“齐国距此最近,反倒来得最晚。怕是路上不只遇雪,还遇了秦使吧?”
后胜脸色不变:“楚王说笑了。秦齐交好不假,但那是往日。今日五国会盟,齐自是诚心而来。”
“诚心?”赵偃忽然开口,“那为何只带八百护卫?是觉得我四国兵马护不住齐相,还是齐相根本不信此盟能成?”
这话尖锐,后胜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僵。
无忌适时举起酒爵:“雪天路难,齐相能来便是诚意。诸君,且满饮此杯,暖暖身子。”
众人举杯,气氛稍缓。
但酒过三巡,话还是要说开。
“直说吧。”熊完第一个放下酒爵,“会盟会盟,总要有个盟约。魏国牵头,想必已有章程?”
无忌起身,走到高台边缘。台下,三千魏武卒列阵肃立,玄甲映雪,肃杀无声。更远处,墨家新制的十二架投石机在营中露出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章程很简单。”他转身,目光扫过四国君臣,“合纵。”
台上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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