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归墟来信 (第1/3页)
三日后的辰时,夜渡再次踏入北天门偏殿。
苍离已经等在沙盘前。他今日穿了那身银色软甲,腰间佩剑,墨发高束,侧脸在晨光里冷硬得像石刻。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夜渡身上停顿一瞬,又迅速移开。
“帝姬。”
夜渡屈膝行礼,姿态依旧恭谨,却在起身时,目光扫过他腰间——那里,除了“斩厄”剑,还多了一个陈旧的皮质卷筒。
“神君,”她走到沙盘对面,目光落在卷筒上,“可是斥候有消息了?”
苍离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半片枫叶的玉佩,放在沙盘边缘。然后,他打开卷筒,从里面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兽皮纸,在沙盘上缓缓展开。
兽皮纸上,用朱砂绘着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夜渡凝神看去,认出是东海归墟附近的海域图,比沙盘上精细百倍。图上标注了水深、洋流、暗礁,以及……数十个用黑笔圈出的点。
每一个黑点旁,都有一行小字注解。
夜渡俯身细看,离她最近的那个黑点旁写着:“封印裂隙,三丈长,一尺宽,有黑气渗出,触之蚀骨。”
她目光移向另一个:“海底震动,每日三次,每次约半刻钟,震源在归墟深处。”
再一个:“附近海域鱼群绝迹,海水呈暗红色,有腥臭。”
越看,心越沉。
“这是……”她抬起头,看向苍离。
“三队斥候,昨日亥时传回的消息。”苍离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两队从海面探查,一队潜入海底。传回消息后,三队人……全部失联。”
夜渡指尖一颤。
“失联?”
“是。”苍离的指尖点在兽皮纸上某个位置,那里标注着“归墟入口”,“最后一道传讯符,是从这里发出的。之后,再无声息。”
夜渡盯着那个点,许久,轻声问:“他们……还活着么?”
苍离沉默了片刻。
“不知道。”他说,“但按常理,能在归墟失联三日以上,生还的可能,不足一成。”
一成。
夜渡闭上眼。沙盘上那些细沙堆出的城池村落,仿佛在眼前旋转,变成一张张模糊的脸,在滔天洪水中挣扎、哀嚎、沉没。
然后,那些脸,又变成了三队斥候的脸——她没见过他们,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可她知道,他们是因为她的一句话,才去的归墟。
因为她“看”到了灾劫。
因为她说了“东海有难”。
“帝姬。”苍离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斥候用命换回的消息,不能浪费。”
夜渡睁开眼,对上他深静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像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早已学会将情绪剥离开,只留下最必要的冷静。
“神君说得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重新看向兽皮纸,“这些黑点……是封印破损的位置?”
“是。”苍离的指尖在图上移动,将那些黑点连接起来,“你看,这些破损点并非随机分布,而是沿着一条特定的轨迹——从归墟入口开始,向东南方向延伸,呈螺旋状,最终汇聚到中心一点。”
夜渡顺着他指尖看去,果然,那些黑点连成一条扭曲的、向中心收缩的螺旋线,像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图腾。
“这是……”她蹙眉。
“是‘逆生之阵’。”苍离的声音沉了下去,“一种上古禁术。施术者以生灵为祭,逆转封印的‘生’门为‘死’门,让封印从内部开始瓦解。蜃兽的苏醒,不是意外,是人为。”
人为。
夜渡的心脏,重重一沉。
“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谁会做这种事?释放上古凶兽,对谁有好处?”
苍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收回手,从怀中取出另一件东西——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下,隐隐有血色纹路流动。
“这是斥候在归墟入口附近找到的。”他将鳞片放在兽皮纸上,“认识么?”
夜渡盯着那枚鳞片。
很熟悉。熟悉到让她浑身发冷。
她在哪里见过?不,不是见过,是“看”过——在三日前那个预言里,在滔天洪水的深处,那双缓缓睁开的猩红巨眼旁,就有这样的鳞片,一片叠一片,覆盖着庞大如山的躯体。
蜃兽的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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