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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29章 (第3/3页)

理事务的地方)时,旁边假山后,忽然传来一声低喝:

    “谁在那里?!”

    我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冻结!猛地转身,就看到一个提着灯笼、穿着护院服饰的汉子,从假山后转了出来,灯笼的光正正照在我身上!

    他脸上先是疑惑,随即变成惊愕和警惕:“你……你不是府里的人!你是……”

    话音未落,他猛地提高灯笼,另一只手就朝腰间摸去(那里似乎挂着哨子或短棍)!

    不能让他喊出来!不能!

    求生的本能和这些天压抑的恐惧、愤怒,在这一刻轰然爆发!我几乎是想都没想,握紧手中的铁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持灯笼的手腕狠狠刺去!

    “啊!”护院惨叫一声,灯笼脱手落地,瞬间熄灭!周围顿时陷入一片昏暗!

    他另一只手已经摸到了哨子,正要往嘴里塞!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

    我扑了上去,用身体狠狠撞向他!同时,握着铁钎的手,凭着感觉,朝着他脖颈、胸口等要害部位,胡乱地、疯狂地捅刺!

    “呃……嗬……”护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挣扎着,想把我推开,想喊叫,但铁钎冰冷的尖端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肉,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沾了我一手一脸!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像疯了一样,一下,又一下,直到他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嗬嗬声消失,身体瘫软下去,重重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我保持着那个扑刺的姿势,僵在那里。手里的铁钎还插在他胸口,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顺着铁钎和我的手,滴滴答答往下淌。

    黑暗中,只有我自己粗重得吓人的喘息声,和鼻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我杀人了。

    我……杀人了。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瞬间从那种杀戮的疯狂中清醒过来,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灭顶的恐惧和一种反胃的恶心。

    “呕……”我松开铁钎,后退两步,扶着一旁的假山,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不是我!是这身体!是这绝境!是这吃人的世道!

    我在心里疯狂地为自己开脱,但指尖那温热的、黏腻的触感,和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不能留在这里!尸体很快会被发现!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颤抖的手,在死去的护院衣服上胡乱擦了几下,捡起掉在一旁的铁钎(入手冰冷滑腻,带着血)。然后,我看了一眼那栋亮着灯的二层小楼。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找到更关键的证据,也可能遇到更多守卫,死路一条。

    不去,立刻逃离,带着疤脸刘的证据,或许也能换到赏银,但李老爷这个祸根还在,他迟早会查到我头上。

    而且……我已经沾了血。一条命是背,两条命……也一样。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近乎自毁的狠劲,混合着对李老爷这种吸血肉食者的刻骨恨意,猛地冲垮了最后的犹豫。

    我绕开地上的尸体,像一道更黑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栋小楼。

    楼下厅堂亮着灯,但没人。我侧耳倾听,楼上似乎有细微的动静。我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一步步往上。

    楼上是一间宽敞的书房。靠墙是巨大的书架,摆满了书。中间一张红木书桌,上面摊着账本、信件。一个穿着绸衫、看起来像账房先生的老头,正背对着门,在书架前翻找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听到楼梯响,他头也没回:“谁啊?这么晚了……”

    就是现在!

    我猛地冲过去,在他转身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染血的铁钎,狠狠刺进了他的后心!

    “呃!”账房先生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瞪得老大,看了我一眼,嘴唇翕动了两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软软地倒了下去,撞翻了旁边的花瓶,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楼下立刻传来惊怒的喝问和杂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被发现了!

    我心脏狂跳,来不及去看账房先生是死是活,也顾不上去翻找书桌上的东西。目光飞快扫过书架和书桌,最后落在书桌后面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上。画轴旁边,似乎有个不起眼的凸起。

    我冲过去,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画轴旁边的墙壁,竟然向内滑开了一道窄缝!露出后面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几个账本,几封火漆密封的信,还有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

    我一把抓起那几封信和檀木盒子,塞进怀里(和疤脸刘的证据包在一起),也顾不上账本了。就在这时,楼梯上已经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在楼上!快!”

    我冲到窗边,推开窗户。下面是后园,黑漆漆的,看不清有多高。

    没有退路了!

    我一咬牙,爬上窗台,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口——灯笼的光和几个人影已经冲了进来!

    “抓住她!”

    我闭上眼,朝着窗外无边的黑暗,纵身跳了下去!

    身体急速下坠,夜风在耳边呼啸!

    “噗通!”

    没有预想中的坚硬地面,而是摔进了一片冰冷的、带着腥臊味的泥水里!是后园的荷花池!水不深,但淤泥很厚,我整个人都陷了进去,冰冷的池水和恶臭的淤泥瞬间淹没口鼻!

    “咳咳……呕……”我挣扎着爬起来,吐出嘴里的泥水,浑身湿透,沾满恶臭的淤泥,冰冷刺骨。怀里的油布包似乎还在。

    楼上窗口传来气急败坏的吼声和灯笼的光往下照:“掉进池子里了!快去抓!”

    我连滚爬,手脚并用地爬出荷花池,也顾不上方向,凭着来时的记忆和对黑暗的适应,拼命朝着后墙的方向跑去!身后是追赶的脚步声、呼喊声和越来越近的灯笼光!

    快!再快一点!

    我冲到之前攀爬上来的那处墙角,抓住藤蔓,手脚并用,拼命往上爬!手掌的伤口被粗糙的藤蔓和砖石摩擦,钻心地疼,但我感觉不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去!离开这里!

    身后,追赶的人已经快到墙角了!

    “在那边!上墙了!”

    “放箭!快放箭!”

    几支箭矢嗖嗖地擦着我的身体钉在墙上,或射入黑暗中!

    我闷哼一声,肩膀一痛,被什么东西擦过,火辣辣的,但顾不上查看。终于爬上了墙头,我回头看了一眼——下面已经聚集了七八个护院,提着灯笼刀棍,有人正在张弓搭箭!

    我毫不犹豫,翻身就朝墙外跳去!

    “砰!”重重摔在后巷的硬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肩膀的疼痛更加剧烈,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我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挣扎着爬起来,捡起藏在破箩筐下的竹篓,踉踉跄跄地冲进后巷更深的黑暗里,拼命跑!不敢回头,不敢停!

    身后,李府后门似乎打开了,更多的呼喊声和脚步声追了出来,但被复杂的巷弄和浓郁的黑暗暂时阻挡。

    我像一只受伤的、慌不择路的野兽,在迷宫般的街巷中穿行,撞翻了夜香桶,惊起了野狗,也顾不上身上恶臭的淤泥和不断渗血的伤口。

    脑子里那烦人的嗡鸣声,混合着剧烈的心跳、粗重的喘息和身后隐约的追捕声,像一首疯狂而恐怖的交响乐。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像要炸开,腿像灌了铅,身后再也听不到任何追赶的声音,我才敢靠着一处荒废宅院的断墙,滑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和淤泥的恶臭。

    天边,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鱼肚白。

    快天亮了。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浑身湿透,沾满黑黄的淤泥和暗红的血迹(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沾满血、已经有些弯曲的铁钎。竹篓歪在一边。

    怀里,那个用油布紧紧裹着的、冰冷的包裹,还在。

    我颤抖着手,解开湿透、沾满泥污的外衣,露出里面同样湿透、但相对干净些的里衣。我将油布包裹小心地取出,检查了一下。还好,油布防水,里面的东西似乎没湿透。

    信,木牌,铜扣,碎银,还有从李老爷书房暗格里拿出来的那几封火漆信,以及那个小小的檀木盒子。

    借着越来越亮的天光,我打开檀木盒子。里面没有金银,只有几枚式样古朴的印章,和……一小叠银票?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特殊的纸。

    我展开那张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地点、时间和数字,像是一本……私账?或者,联络名单?最后面,盖着一个鲜红的、我隐约认得的官印——临川府衙的印!

    而银票的面额……加起来,恐怕有数百两!还有那几枚印章,看起来像是私章和……官印的仿制品?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这些……这些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李老爷勾结官府、走私、甚至可能伪造官印的铁证!还有大笔的赃款!

    我不仅拿到了疤脸刘是海寇的证据,还拿到了能把李老爷乃至他背后保护伞连根拔起的……炸弹!

    值了。这一夜的疯狂,值了。

    我小心翼翼地将所有东西重新包好,塞回怀里最贴身的位置。然后,我挣扎着站起来,辨明方向。

    不能回清河村了。李府的人很快就会查到那里。王里正、孙郎中、张老汉……都可能被牵连。

    我也不能留在镇上。天一亮,我这样子,根本无处藏身。

    必须立刻离开!远离临川府!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

    怀里的银票和证据,就是我唯一的依仗。

    我看向东方,海天相接处,那抹鱼肚白正在迅速扩大,染上金边。

    新的一天,也是亡命天涯的开始。

    我扔掉那根染血的铁钎,用淤泥和脏污的衣袖,胡乱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血污。然后,背起空空如也的竹篓,像个最肮脏落魄的流民,一瘸一拐地,朝着镇外、通往未知远方的官道走去。

    晨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我满身的污秽和狼狈,也照亮了前方漫长而凶险的、未知的路。

    脑子里那烦人的嗡鸣,似乎微弱了下去,被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寂静取代。

    标签撕光了,刀也磨利了,血也沾了。

    现在,该上路了。

    林晓也好,林婉也罢,从今天起,都不存在了。

    我只是个侥幸从地狱爬出来、怀里揣着炸弹和银票、不知前路在何方的……亡命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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