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迟暮(6k求月票) (第1/3页)
曹兆此刻像是被抽去了一半魂魄。
眼窝微微下陷、发黑,嘴唇皲裂起皮,裂开的口子里头渗着血丝,只怕是一夜没合眼,连水都没顾上喝。
满身的尘土,以及枯枝落叶的碎屑,也未来得及清理。
「师兄,你没事吧?」陈成迎了上去。
「我没什麽————」
曹兆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院中花台边上,嘴唇蠕动了几下,长叹道。
「昨日真该听你的————那些匪徒不是乌合之众,而是懂得战术配合的草头山精锐,关键是,太他妈狡诈了————季兄他————」
曹兆顿了顿,拳头沉沉往花台上一砸。
「那狗曰的匪首刘老歪,用毒粉偷袭————我和季兄都着了道,季兄肩头中了一箭——————
那箭淬过毒,他到现在都没醒————」
「请大夫看过了麽?」陈成随口一问。
「昨晚连夜就请了。」
曹兆眉心紧皱道,声音里透着无力。
「大夫说那种毒十分特殊,一时半刻配不出解药,唯————唯有剜肉刮骨的下下策————
折腾了一夜才弄完————人却没醒————」
陈成闻言,也不由地心头微沉。
他与季鸿山不过是点头之交,谈不上痛心疾首,只是此番变数,让他对江湖凶险更多了一层清醒认知。
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视对手,哪怕对手看起来不堪一击。
他下意识想起昨日那一战。若非这半个月将无常月步锤链得小有所成,他也必定会中箭中毒,就算不死,也必落得季鸿山一样的下场。
往後,不但要谨慎,更要尽可能积攒保命的底牌,多多益善。
「更可气的是,最强的四个匪徒,全都跑了————」
曹兆眉心紧皱,眼中满是懊恼与不甘。
「我与季兄付出那般代价,到头来就只杀了四个无名小卒————
於私,功勳极小,於公,逃走的那四个不知要在城中犯下何等罪孽,更不知又有多少无辜之人要遭殃————」
「师兄不必过於悲观。」
陈成平静安抚道。
「说不准那四个逃掉的都被吓破了胆,压根不敢进城————」
「不会————」
曹兆肃然道。
「我与季兄动手前,先尾随了他们一段,隐约听到他们在城中还有同夥,要干一票大的,尾款丰厚————他们不会放弃!」
陈成再未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跑掉的那四个都被他亲手料理了,唯一的变数就是草头山二当家带来的另一队人。
目前他还不清楚这队人藏在何处,只能在之後盯梢富昌行时多留心些,看能不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算了,不说这破事儿了————这个给你。」
曹兆定了定神,从怀里摸出一个白瓷药瓶,说道。
「我今早过来时,顺道去了趟叶师家。他对你昨日的表现赞不绝口,特地嘱咐我,把这五枚红玉益血丸交给你。」
「这种药丸,在益血丸的基础上,加入了红玉宝参,以及另外十几种珍贵药材,每三日服用一粒,对你修炼大有裨益。」
「有劳师兄转交,还请师兄替我谢过叶师。」
陈成将瓷瓶接过,小心收入怀中。
他心下雪亮,但凡沾了宝药二字,价值便与五龙汤相当,比原先的益血养元汤贵得多得多。
由此可见,叶阳对他的看重,加深得不是一星半点。
「不必客气。」
曹兆摆了摆手,又道。
「我昨晚没回上院,没见着我家老头子,不过你放心,你昨日的表现,我肯定一字不漏跟他说。你三门甲上的奖励,一文也少不了!」
「多谢。」
陈成抱拳一礼,语气颇为郑重。
曹兆心情还是不大好,简单告辞後,便先离开了。
陈成随即便从那白瓷瓶中,取出一粒泛着玉石般温润光泽的红色药丸。
轻轻嗅了嗅,一股极为精纯的药香沁入心肺,心神都为之一振。
他紧接着便将这药丸服下。
方一入口,一股像是益血养元汤和益血丸混合後的味道便弥散开来。
紧随其後的,是丝丝缕缕炽热的灼烧感,蔓延至周身百骸。
肌肉筋骨仿佛被注入一种难以言喻的能量。
顷刻之间,周身血气自行沸腾,万千血香急速钻出,宛如躁动不安的活物,在体内奔涌穿梭,仿佛随时会爆体冲出。
「好强横的药力,而且异常紮实————难怪要三天左右,才能完全消化————」
「先试试看到底能有多少好处————」
陈成定了定神,立刻开始锤链伏龙拳。
约摸一个时辰过後。
这红玉益血丸的具体效果,已被陈成完全摸透。
其中,最重要的,依然是提升修炼效率,这方面比五龙汤差些,但远远好於益血丸和益血养元汤叠加。
只不过,想要凝成第五炷血气,难度比之第四炷明显增加,正常来说,少不得两月时间。
但若是这种红玉益血丸充足的话,估计一个月内,就能顺利功成。
其次,这种药丸还有助於夯实新生的血气,令其更加紮实,简单来说,就是对武道基础的夯实。
这方面效果不是特别显着,少不得一个积少成多的水磨过程。
最後,这药丸还有一桩好处,就是能小幅恢复心力。
心力充沛则精神焕发,无论对修炼还是对生活,都有显着助益。
「实际效果确实不错,可惜太少了————才五枚————只够用半月————」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其中添加了宝药,产量肯定不大,说不准,就连叶师手上,也很难有太多存货————」
陈成轻叹了一口气,旋即便凝定心神,继续全力练功。
至少还有半个月时间,可以不用为此发愁。
先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顺便找找门路,到时候,想办法再弄五枚来续上便是。
内城,叶府。
庭院一隅,几株老梅的枝干上,已然冒出星星点点的花芽,嫩黄中透着浅粉,试探着在初冬薄寒中冒头。
叶阳靠在一把藤编躺椅上,身上裹着厚实的棉袍,膝上还搭了条灰褐色厚毯,毯子边角垂到青砖地上。
早晨阳光斜斜洒下,暖融融地铺在他身上。
他的气色仍未大好,嘴角的笑意,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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