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送礼 (第3/3页)
「九宝酒?」
於封原本已经往桌边走,听见这话,脚步顿了顿,侧头瞥了眼那个酒坛。
那坛子不大,表面黑釉光洁,红布封口,看着应是好酒。
可那名字,於封却是从未听说过。
昭城的好酒,无有他於封没喝过的,眼前这一坛,兴许是陈成花了些心思从外地弄来的。
一念及此。
於封的好奇心被完全勾起,想即刻拿来尝尝,又怕夫人不悦,只能先憋着。
「来来来,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
庄慧贤更像是一家之主,她一发话,於封立刻走过去落座。
陈成也跟了过去,坐下。
三人边吃边聊,气氛倒也融洽。
关於侄女婿的误会,三人都很默契地没提。
席间,多是庄慧贤在询问陈成。
年纪多大?家里几口人?母亲身体可好?父亲可有消息?住在南三坊可还习惯?在龙山上院拜了哪位师傅?往後有什麽打算?
事无巨细,想到什麽问什麽,像是要把陈成从头到脚都细细盘问一遍。
这里面能回答的,陈成全都如实答了。
说到出身时,他没有半点遮掩,把在苦槐里的那些情况,一一道明,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庄慧贤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就连於封眼底,都不由地对陈成的坦诚,流露出赞许之色。
「出身寒微并不可耻,能从最底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才更显难能可贵!」
於封眉梢一挑,那张惯常冷峻的脸上,显出几分爽朗。
「凭此一条,我想敬小陈一杯?夫人觉得如何?」
庄慧贤闻言,浅浅白了他一眼,最後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於封嘴一咧,露出一抹外人极难见到的笑容。
他随即起身,抱来那酒坛。
解了红布,拍开泥封,却没用杯子,而是直接找来个海碗,满满倒上。
酒香瞬间散开,满屋子都是。
「小陈,来一杯?」
一杯?
陈成看着那海碗,少说能装半斤。
「不了不了,我不胜酒力,於大人自便即可。」
「老於,你少喝点!」
庄慧贤又白了丈夫一眼,这回比方才重了些。
她不喜欢丈夫喝酒,不是没有原因的。
「啧……这酒有力气……」
於封刚喝第一口,便忍不住大赞了一声。
想喝第二口时,便已察觉不对。
一股灼热自腹下蹿起,顷刻便已弥散周身,恍如被烈火焚烧。
「这酒……」
於封看向陈成,刚想发问,整个人连坐都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棉袍下摆有些异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陈成,那张冷峻的脸此刻红得像煮熟的虾。
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来。
庄慧贤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顾自地给陈成夹菜。
「於大人,庄夫人。」
陈成适时开口,道。
「今天就先到这吧,家里就剩我娘一人,我得早些回去陪她。」
「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庄慧贤放下筷子,笑盈盈地说道。
「今儿就不多留你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聚,到时候,让庄妆做几道拿手菜给你尝尝!她的厨艺可比我好多了!」
「好,下次再聚。」
陈成起身,抱拳告辞。
「老於,去送送小陈,老於?」
庄慧贤这才侧目看向於封,神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不必麻烦,我自己走就是了。」
陈成婉拒了一声,拔腿就走。
尚未走远,饭厅内便已传来阵阵碗碟落地的异响。
尚未走远,饭厅内便已传来阵阵碗碟落地的异响。
……
翌日。
风雪如梭,倏忽抹过,云开日暖,天地一新。
黑云泊横亘於群山环抱之间,一望无际。
冬日的水面褪去春夏苍翠,呈现出一种沉郁的铁灰色,沉沉地铺展到天际。
朔风掠过水面,卷起层层叠叠的细浪,浪尖堆着冰碴,一层推着一层,铿锵响彻,直到视野尽头。
水泊偏南,一座孤岛在阳光下尤为显眼。
岛上青石垒基,高墙巍然耸立,墙高足有三丈,堪比边塞戍堡。
那正是吴氏渔庄。
高墙之上,箭垛整齐,望楼高耸,持弓的庄兵来回巡视,目光扫过水面每一道波纹。
墙内,屋舍鳞次栉比,炊烟袅袅升起,道路宽窄有序,纵横分明,倒像是个小型村庄,自成一统。
岛的南面,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埠头。
此刻,十几条船并排泊在栈桥两侧,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缆绳绷紧又松弛,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这些船与寻常渔船不同,船体更宽更深,甲板上有特制的水舱,舱盖大多紧闭,只留几个小孔透气。
船工们有的在清洗甲板,冰水泼上去冒着白气。有的往舱里添水,一桶接一桶。有的则一趟趟往船上搬货,不知疲倦。
其中好几条船都已经满载,吃水很深,船舷几乎与水面持平。
陈成此刻就站在其中一条船的水舱边,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货物』,若有所思。
「陈兄。」
身後,一个轻缓客气的声音传来。
陈成回过头。
就见一道倩影,从主舱内款款走出,来到他身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朝那水舱内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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