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璇玑夜宴 (第2/3页)
这女修是何来历?竟有如此魄力?
天师府包厢沉默了一下。九幽教包厢则传来一声冷哼。
“五万一。” 天工阁包厢再次出声,似乎对玉璧势在必得。
“五万三。” 天师府包厢也再次加价,但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审视。
“五万五。” 邱惠勉毫不犹豫,再次举牌。这是她的心理底线,也是她目前能动用的绝大部分灵石。她必须表现出势在必得的气势,才能吓退一些竞争者。
果然,天工阁包厢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出声。或许五万五的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一块“研究价值”大于“实用价值”的残破玉璧的预期。
天师府包厢也沉默了下来。就在邱惠勉以为胜券在握,心脏狂跳之际——
“五万六。” 九幽教包厢,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只加了一千,却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邱惠勉心中一沉。九幽教!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是真想要,还是故意抬价?
她身上只有四万灵石,加上之前剩下的一些,满打满算也就四万出头。五万六,她已经无力承担。除非……动用那几样备用的、价值不菲的材料,或者……
就在她心思电转,考虑是否要咬牙冒险,亮出一些底牌(比如那本兽皮册子,或者几样得自古岛和鬼哭礁的稀有材料)来折价时——
“六万。”
一个清越、平和,却带着难以言喻威严的女声,突然从最高层、一直未曾有过动静的一个悬挂着素白珠帘的包厢中传出。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压过了场中所有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声音响起的刹那,整个璇玑殿内的灵气,似乎都为之微微一滞,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却又高远缥缈的气息,自那包厢中隐隐透出。
金丹后期?还是……更高?
所有人都是一惊,纷纷望向那素白珠帘包厢。连天师府、九幽教的包厢,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文载道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朗声道:“六万上品灵石!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客出价六万!还有更高的吗?”
天字三号包厢!那是四海商会预留的、最顶级的几个包厢之一!能入主其中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九幽教包厢内,传来一声细微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冷哼,但终究没有再出声。显然,六万的价格,加上天字三号包厢主人的身份,让这位阴冷的竞拍者选择了退让。
邱惠勉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最后关头,会杀出这样一位神秘而强大的“程咬金”,而且直接将价格抬到了她无法企及的高度。六万上品灵石……她只能望洋兴叹。
失落、不甘、无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在真正的实力与财富面前,她的那点“奇遇”和“横财”,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六万上品灵石,第一次!”
“六万上品灵石,第二次!”
“六万上品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客,拍得此上古玉璧!”
文载道手中的白玉小锤轻轻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宣告了玉璧的归属。
邱惠勉颓然靠坐在椅背上,心中空落落的。她不惜暴露碎片、冒险交易换来的灵石和机会,最终却与这至关重要的玉璧失之交臂。难道这就是天意?还是说,她与邱国权的机缘,尚未到来?
拍卖会还在继续,后面又出现了几件令人咋舌的宝物,竞争更加激烈。但邱惠勉已无心关注。她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那个清越平和的女声,回想着天字三号包厢透出的那股高远气息。
那人是谁?为何会对这镇魔玉璧感兴趣?是敌是友?
不知过了多久,拍卖会终于在一片或兴奋、或遗憾的议论声中落下帷幕。修士们开始陆续退场。
邱惠勉也混在人群中,默默向外走去。她需要尽快离开这里,消化今晚的得失,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玉璧虽未到手,但至少确认了其存在和特性,也让她对星罗城的水深有了更清醒的认识。或许,可以从其他渠道,尝试接触那位天字三号包厢的主人?或者,寻找类似的替代品?
就在她即将走出璇玑殿大门时,一名身着四海商会执事服饰、面容清秀的年轻女修,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侧,微微躬身,低声道:“这位道友请留步。我家主人有请,想与道友一叙。”
邱惠勉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大作。她不动声色地看着这名女修,对方修为不高,只有筑基初期,但举止得体,眼神清澈,不似有恶意。但她口中的“主人”……
“不知贵主上是?”邱惠勉压低声音问。
“道友去了便知。”女修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方向却并非出口,而是大殿侧面一条通往更深处的、守卫森严的廊道。
邱惠勉目光闪烁。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这四海商会的地盘,对方若要对她不利,无需如此麻烦。而且,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位“主人”,很可能就是……
她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有劳带路。”
女修不再多言,转身引路。邱惠勉紧随其后,穿过数道有护卫把守的廊道和门户,最终来到一间位于璇玑殿深处、布置得异常雅致的静室之外。
静室门口,侍立着两名气息沉凝、目不斜视的护卫,修为竟都在金丹初期!邱惠勉心头更是一凛。
女修在门外停下,躬身道:“主人,客人已带到。”
“请进。”静室内,传来那个清越平和、令邱惠勉印象深刻的女声。
女修推开静室的门,侧身让开。
邱惠勉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静室不大,陈设简洁,却处处透着不凡。地上铺着能自动凝聚灵气的暖玉,墙壁上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古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宁神静气的檀香。静室中央,一张矮几后,一名女子正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与远方的海面。
女子身着一袭素白如雪、不染尘埃的广袖长裙,身姿挺拔,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虽未转身,但那遗世独立、仿佛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却又超然其外的气质,已让人不敢逼视。
邱惠勉站在门口,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女子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乍看之下并不如何惊艳、却极为耐看的脸。肌肤如玉,眉眼清澈,鼻梁挺直,唇色淡红。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沉静、深邃,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又仿佛能洞悉人心,却又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淡然与悲悯。她的容貌看起来不过二十许人,但那双眼睛中沉淀的沧桑与智慧,却绝非这个年龄所能拥有。
她的目光落在邱惠勉身上,平静无波,却让邱惠勉有种从里到外都被看透的错觉。
“坐。”女子指了指矮几对面的蒲团,声音依旧平和。
邱惠勉依言坐下,身体微微紧绷。她能感觉到,眼前这女子的修为,深不可测,远超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修士,包括天师府那位周镇岳副舵主!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
“晚辈林惠,见过前辈。”邱惠勉恭敬行礼,报上化名。
“林惠?”女子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置可否,“方才在殿中,你对那‘镇魔玉璧’,似乎志在必得。”
果然是为了玉璧之事!邱惠勉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明鉴。晚辈确实对此玉璧有些兴趣,可惜财力不济,未能如愿。恭喜前辈得此重宝。”
“兴趣?”女子看着邱惠勉,目光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恐怕不止是兴趣吧。你身上的气息……很有意思。看似寻常,根基却颇为扎实,隐隐有《春风化雨诀》的影子,却又驳杂不纯,更沾染了一丝……不该有的阴冷秽气。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落在了邱惠勉怀中(碎片所在):“你身上,似乎带着一件很有趣的小东西,与那玉璧,隐隐有缘。”
邱惠勉浑身一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这女子竟能一眼看穿她功法的根源(或者说相似之处),能察觉她体内被镇压的魔气,甚至能感应到她怀中碎片与玉璧的微弱联系?!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她强作镇定,道:“前辈说笑了,晚辈修为低微,身上哪有什么值得前辈关注的‘小东西’。至于气息驳杂,或许是早年修炼出了些岔子,又常在险地行走,沾染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女子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端起矮几上的白玉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仿佛自言自语般道:“天罡镇魔……上古遗泽……恩怨纠缠……这世间因果,当真玄妙。有人为复仇不择手段,有人为守护舍生忘死,有人为追寻真相蹉跎岁月……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徒惹尘埃。”
她的话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只是感慨。邱惠勉听得心中波澜起伏,却不敢接话。
静室中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檀香袅袅。
良久,女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邱惠勉,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看到故人遗物般的感伤?
“你与那天罡门,有何渊源?”女子忽然问道,声音依旧平静,却如惊雷般在邱惠勉耳边炸响!
天罡门!她竟然直接点出了天罡门!
邱惠勉霍然抬头,眼中无法抑制地流露出震惊与骇然,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否认?在这等人物面前,恐怕徒劳。承认?后果难料。
“不必紧张。”女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轻轻放下茶杯,“我若对你不利,无需多言。只是……故人之后,流落至此,身负隐伤,怀揣异宝,又对这‘镇魔’之物如此执着,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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