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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天山路远

    第243章 天山路远 (第1/3页)

    2002年5月4日,周六,三月廿三。下午五点,乌鲁木齐通往天山山脉的公路,一片灰褐色的荒原在车窗外铺展开来,像一块被揉皱的旧羊皮。越野车的引擎低吼着,轮胎碾过柏油路面上的裂缝,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空调出风口吹出的风带着干燥的土腥味,混着车内皮革老化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紧。

    赵山河坐在副驾驶,手绘地图摊在膝盖上,被阳光晒得发黄的纸边卷了起来。他用食指沿着红线一点一点移动,指甲盖里嵌着黑泥。“前面三公里有个岔路口,往左,下柏油路,上砂石路。之后一百二十公里全是那种路,颠到你怀疑人生。”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新疆人特有的卷舌音。

    王雷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远处的地平线上,天山山脉在天边勾勒出一道锯齿状的轮廓,山顶的雪在阳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排搁浅的巨鲸骨架。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那个帆布背包躺在座位上,背包侧袋里塞着王国平给的那沓钱,最底层是那块用油布包着的裂缝碎片。从省厅带出来的时候,韩秋明问他会不会有危险。他说“不会,我封住了”。但他知道,封印会衰减,而越靠近天山,碎片就越躁动。

    后视镜里,乌鲁木齐的天际线已经缩成一条灰色的细线。向善市在两千公里之外,秦建军在天台上抽烟的背影却像是在眼前。那根烟从指间掉下去的时候,王雷正坐在货运飞机的折叠椅上,机身颠簸,货舱里的灯泡晃来晃去。他当时想——秦叔当年从沙河县来向善市,一千公里。现在他从向善市去天山,两千公里。方向不同,但都是在往一个不知道结局的地方赶。

    岔路口到了。一块褪色的路牌歪在路边,铁锈爬满了杆子,牌面上白色的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但“天山”两个字还认得出来。王雷打了一把方向盘,越野车驶下柏油路面,冲进砂石路。轮胎碾过碎石,噼里啪啦地打在底盘上,像有人在车底放鞭炮。

    赵山河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从纸箱里摸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来。“喝点水。进了山,想找干净的水就难了。”

    王雷接过来喝了一口,喉咙里那股干燥的土腥味散了一些。“赵叔,你在边防待了十五年,见过先生吗?”

    赵山河拧上自己的水瓶盖子,沉默了一会儿。“没见过。但我听说过。边防上有人叫他‘天山客’。不是本地人,但每年都来。春秋两季,雷打不动。开一辆黑色越野车,牌照是C国的,一个人进山,一待就是十几天。没有人知道他进去做什么。”他把水瓶放回纸箱,“我捡到那块石头的河谷,就是他常去的区域之一。”车子碾过一块大石头,猛地颠了一下。

    王雷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滑了一下又握紧。“他每年都来,捡石头?”

    “不是捡,是放。”赵山河的声音低了下去。王雷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铜色。“他往河谷里放东西,用油布包着,埋在地下,做好标记。我跟踪过他一次,远远地看到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油布包,蹲在河边,挖了个坑,埋了,然后站起来四处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看到。”

    “他埋的是碎片?”

    “应该是。他那年埋的,我第二年捡到了。”赵山河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块石头不是散落的,是他故意放在那里的。放在我能捡到的地方。”

    越野车在一段上坡路上吃力地爬行,引擎转速升高,声音变得尖锐。王雷换了一挡。“他在钓鱼。”

    “钓谁?”

    “钓你。钓我。钓所有会捡到石头、会往上交、会引来摇篮系统注意的人。”王雷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没有风的湖面。赵山河沉默了很久,伸手从纸箱里又摸出一瓶水,他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慢慢攥紧,塑料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下午六点,砂石路在河谷边拐了一个弯,路面变窄,两侧的山体向中间挤压,天空被削成一条窄窄的蓝带。越野车在峡谷中穿行,引擎声在岩壁之间来回反弹,像一个被困在井底的人在呼喊。

    王雷看了一眼燃油表,指针已经偏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从乌鲁木齐出来加的一箱油,跑了三百多公里,剩下的油还能跑不到两百公里。他不知道从山脚到第一镇物的位置有多远,陈志远的地图上没有标注距离,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和终点的红圈。那红圈在天山深处,在雪线以上,在没有人烟的地方。

    “赵叔,前面有没有加油站?”

    “没有。过了那个岔路口,最近的加油站在两百公里外。来回四百公里,油箱不够。”

    王雷没有说话,把油门踩深了一些。越野车冲过一个水坑,泥水溅上挡风玻璃,世界变成一片浑浊的黄褐色。雨刷器刷了两下,刮出一道扇形的透明区域。透过那扇透明的区域,王雷看到远处山腰上有一片幽蓝色的光——很淡,在天光和雪光的映衬下几乎看不见,但他的眼睛捕捉到了。裂缝碎片的能量是蓝的,第七镇物的能量脉冲是蓝的,先生吸收的能量也是蓝的。那是一种不属于自然的颜色,像深海底部某种古老生物发出的冷光,美丽而危险。

    赵山河显然没有看到那片光。他正低头看地图,用拇指比划着距离,嘴里念念有词。王雷没有告诉他。告诉他也没有用,他帮不上忙,只会让他更焦虑。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大屏幕上的能量地图已经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红。西藏、青海、四川、云南、新疆,五个点的能量曲线几乎重合在一起,像五根被风吹弯的烟柱。王琼的额头抵在桌面上,鼻尖几乎贴到键盘。她已经盯着这些曲线看了整整十个小时,眼睛干涩得像塞了两团砂纸,但她不敢眨眼——每眨一次,曲线就会往上涨一小截,那种涨势肉眼可见,像水位在暴雨后的河床里上升,无声无息,但压迫感如山。

    苏蔓从秦建军的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上面是秦建军刚刚签字的命令。

    “省厅那边同意了。陆厅长特批,事务局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四个支队全部取消休假。镇狱的第一支队守城东新区,玄微的第二支队守事务局总部,鬼面的第三支队机动,山豹的第四支队负责其他区域。五条防线,四十五个人,七十二小时轮班。”

    王琼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七十二小时?摇篮系统预测第一镇物撑不过三十小时了。”

    “秦叔说,多出来的时间,是给王雷的。”

    屏幕上的红线又跳了一下。

    晚上七点,天山山脉,山脚。越野车停在一片碎石滩上,前方没有路了。王雷熄了火,拔下钥匙,推门下车。山风迎面扑来,带着冰雪和岩石的气息,温度骤降了十几度,衬衫贴在身上像一层薄冰。背包里那件冲锋衣,他套上,拉链一直拉到下巴。赵山河从另一边下车,从后座拎出纸箱,蹲在车头前打开,拿出两瓶水塞进自己的背包,又把剩下的面包和饼干分了一半递给王雷。

    “从这里开始,只能走路。第一镇物的位置在海拔四千米以上,夜里上去太危险,不熟悉地形,一失足就没命了。明天天一亮,我带你上去。”

    王雷抬头看着山腰,那片幽蓝色的光在天黑之后变得清晰了。它不在山脚,不在半山腰,在山脊的某处,像一颗嵌在岩石里的蓝色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他收回目光。“赵叔,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上去。”

    赵山河猛地站起来。“你一个人?你不认识路,没有向导,上面连手机信号都没有。你出了事,谁救你?”

    “我不需要救。”

    “你——”

    “赵叔。你在边防十五年,应该知道有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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