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金陵城下北朔大军围城楚进退两难 (第3/3页)
是城中的百姓。不知是谁牵头,数千人聚在宫门外的广场上,举着写有“降”字的木牌,一遍遍高喊着。他们受够了南楚的苛政,也怕了战火的屠戮,此刻只想早日结束这场对峙。
楚昭帝听到呼声,身子抖得更厉害了。他看着跪地死谏的伍临,看着冷眼旁观的李默,听着宫外百姓的呼喊,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雨花台帅帐内,萧烈看着沙漏里流逝的沙粒,眉头渐渐蹙起。李默入城已过三个时辰,还未传回消息,显然是遇到了阻碍。
“陛下,”苏瑾低声道,“恐怕是伍临等人在从中作梗。”
萧烈猛地起身,龙吟剑“呛啷”出鞘,寒光映亮了他眼底的冷冽:“朕的耐心,不是用来给南楚君臣演戏的。燕屠!”
“末将在!”
“传朕令,铁骑列阵南门,云梯、撞车推至城下,箭手登箭楼!”萧烈的声音如同寒冰,“半个时辰后,若城门未开,便强攻金陵!”
“遵令!”燕屠抱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帅帐。
军令如野火般传遍大营。南门之外,原本肃立的北朔士卒瞬间动了起来:三万铁骑分成十列,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玄甲在阳光下反射出骇人的光芒;数十架云梯被推至护城河边,云梯顶端的铁钩闪着寒光;二十辆撞车被数百名士卒推着,车轮碾过冻土,发出“嘎吱”的巨响;箭楼上的弓箭手搭弓上弦,箭头直指城头,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射出致命的箭雨。
金陵城头的禁军看到这阵仗,顿时慌了神。有个年轻的士卒腿一软,从垛口旁滑坐在地,手里的长矛“哐当”落地:“他们……他们要攻城了!”
守将脸色惨白,冲着身后的传令兵嘶吼:“快!再去宫里报!告诉陛下,北朔要攻城了!再不下令,就来不及了!”
宫门外的百姓也看到了城外的动静,呼喊声渐渐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啜泣。有人开始往家跑,有人则瘫坐在地上,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北朔大军。
长乐殿内,楚昭帝终于听到了城外传来的金铁交鸣之声,那声音比战鼓更令人心悸。他猛地从软榻上爬起来,踉跄着扑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虽然看不见城外的景象,却能清晰地听到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像重锤般敲在他的心上。
“陛下!”伍临再次叩首,额头已磕出了血,“事已至此,唯有死战!臣这就去城头督战!”
李默也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楚君,最后半个时辰。开城,可保宗族性命;不开城,城破之后,一切皆休。”
楚昭帝看着窗外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下来。他想起登基时的誓言,想起陆沉舟战死的消息,想起宫外百姓的呼喊,想起城外逼近的铁骑……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盘旋,最终只剩下一个字:怕。
他猛地瘫坐在地,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下,发出嗬嗬的哭声:“开……开城……”
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伍临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这个自己辅佐了半生的君主,老泪纵横,最终化为一声绝望的长叹,瘫倒在地。
李默微微颔首,转身向外走去。他的脚步踏在长乐殿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为南楚的百年基业,敲下最后的丧钟。
南门之外,燕屠看着城头突然升起的白旗,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即将落下的军令顿在半空,他回头望向雨花台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场仗,终究是不用打了。
萧烈立于雨花台上,望着金陵南门缓缓打开的城门,手中的龙吟剑缓缓归鞘。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在他玄色的龙袍上,也洒在那座即将易主的古都之上。
沧澜的一统,只差最后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