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沉默的救生艇 (第2/3页)
麽尖锐,反而有些疲惫,「你家里...还在做空贝尔斯登吗?」
陈美玲犹豫了一下,点头。
丽莎深吸一口气:「我想请你帮个忙。我丈夫....在美林,他们内部今天开了紧急会议。会议纪要我没看到,但我丈夫说,美林已经开始全面减少与贝尔斯登的交易对手风险敞口。」
她顿了顿:「你能不能....问问小辰,现在割肉,还来得及吗?」
陈美玲愣住了。上周还炫耀浮盈的丽莎,现在来问她割肉的建议。
「丽莎,我...」
「我知道这很唐突,」丽莎打断她,「但我真的不知道问谁。我丈夫不肯说具体数字,但昨晚他抽了一整包烟,今天早上眼睛是红的。」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有两个孩子在上私立学校,房贷还有二十五年,我母亲的养老院费用每月四千....」
她没说完,用手捂住脸。
陈美玲走过去,轻轻拍她的肩。她想起自己上周的恐慌,想起差点要求儿子止损的那个夜晚。那时她不懂,现在她懂了....金融市场的残酷,在於它从不区分好人坏人,只区分对错。
「丽莎,」她轻声说,「我只能转达小辰的观点,不能给建议。他说,贝尔斯登的问题不是股价高低,是商业模式崩了。就像房子地基裂了,刷再多漆也没用。
"
丽莎擡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那我的钱...
「我不知道。」陈美玲诚实地说,「没有人知道。」
离开办公室时,凯文·赵在走廊等她,脸色惨白。
「美玲姐,」他声音发颤,「我的帐户...今天亏了三万。我所有的积蓄..
「」
「你在多少买的?」
「均价76美元,」凯文说,「昨天还有浮盈,今天全没了,还倒亏。」
陈美玲看着他年轻的脸,想起这个台裔青年吃外卖,攒下的每一分钱都想在美国安家。
「凯文,」她说,「如果是自住的钱,不要放在股市里。」
「可我想快点攒够首付,」凯文眼睛红了,「矽谷房价这麽贵,不投资怎麽追得上....
」
他没说下去。但陈美玲听懂了:移民的美国梦,被金融市场的噩梦吞噬了。
她回到座位,给陆辰发了条简讯:「小辰,今天很多人哭了。」
很久之後,回复来了:「妈,这才刚开始。」
下午四点,帕罗奥图高中放学。
陆辰在校门口遇到了马库斯。这个曾经骄傲的华尔街子弟,现在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
「我父亲被降职了,」马库斯没看陆辰,盯着地面,「从常务董事降到高级副总裁。薪资减40%,年终奖取消。」
陆辰没说话。
「公司内部邮件说,是组织结构优化,」马库斯扯了扯嘴角,「但所有人都知道,是因为他管理的基金亏太多了。那些基金重仓了贝尔斯登自己发行的证券...」
他擡起头,眼睛里有不符合年龄的沧桑:「陆辰,你说过让我父亲减仓。他试了,但撤不出来...市场没有流动性,挂单没人接。只能眼睁睁看着每天跌。」
陆辰想起前世的2008年三月,那些想跑却跑不掉的基金经理。不是他们蠢,是市场死了。
「马库斯,」他说,「告诉你父亲,保住工作比挽回亏损重要。必要时,认输。」
「认输?」马库斯摇头,「他说,认输就再也回不来了。华尔街只认赢家。」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陆辰站在原地。他想,这就是华尔街最残酷的地方:它教你alIin,教你杠杆,教你高风险高回报。但不教你如何优雅地输。
所以大多数人,输得很难看。
傍晚六点,米勒家。
亚历克斯·米勒盯着电脑屏幕,脸色铁青。书房里没开主灯,只有三块显示屏的光映在他脸上,像某种现代艺术的光影画。
莉兹端着晚餐托盘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亚历克斯,」她轻声说,「吃点东西。」
「不饿。」亚历克斯的声音沙哑。
「孩子们想你了,你三天没陪他们...」
「我说了不饿!」亚历克斯猛地转头,眼睛里有血丝。但看到妻子惊恐的表情,他立刻软化,「对不起,莉兹。我...压力有点大。」
莉兹把托盘放在书桌上:三明治,沙拉,咖啡。咖啡已经凉了,但亚历克斯端起来一饮而尽。
「今天,」他指着屏幕,「贝尔斯登跌了9.5%,雷曼跌了7.2%。我们的基金净值单日回撤8.3%。
「8.3%...」莉兹喃喃道。她不懂金融,但她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麽....他们自己的钱大部分在基金里,还有房贷,还有生活开销。
「客户开始打电话了,」亚历克斯揉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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