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篇·苦情卷:哑巴吃黄连 (第2/3页)
。
直到那年秋天。
乾隆三十三年,徽州大旱。
新安江的水位降到了历史最低点。田地龟裂,庄稼颗粒无收。更糟糕的是,朝廷对淮北用兵,盐引紧缺,盐价飞涨。
鲍家在扬州的盐场亏了本,欠了官府和同行一大笔银子。讨债的人把鲍家大院的门槛都踏破了。
鲍老爷急得嘴角起泡,整日整夜地在书房里转圈。
这时候,鲍二狗又出现了。
他鬼鬼祟祟地溜进书房,献上了一计。
“老爷,要想渡过难关,除非断臂求生。”
“怎么个断臂法?”鲍老爷问。
“卖掉一些不动产业。”鲍二狗眼珠一转,“但我听说,西街的赵员外,最近丧妻,想续弦。他看中了咱们府上的丫鬟,不对,是少奶奶……”
鲍老爷猛地一拍桌子:“混账!那是老七的媳妇!”
“老爷息怒。”鲍二狗不慌不忙,“七叔是个哑巴,要媳妇有什么用?赵员外说了,只要秀芝肯过去,他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五百两啊!咱们能填上多大的窟窿!”
鲍老爷沉默了。
五百两,确实是一笔巨款。有了这笔钱,鲍家的生意就能盘活,面子就能保住。
“可是……”鲍老爷犹豫,“老七那边怎么办?还有族里的规矩……”
“老爷,七叔是个哑巴,他能怎么办?”鲍二狗冷笑,“至于族规,咱们就说秀芝得了疯病,送她去乡下养病,神不知鬼不觉。等风头过了,再生一个孩子,过继给七叔不就行了?”
鲍老爷长叹一口气。他看着窗外正在逗儿子玩的鲍七,心里闪过一丝愧疚,但这丝愧疚很快就被银子的光芒掩盖了。
“就这么办。”
消息传到鲍七耳朵里时,他正在磨坊里推磨。
他像一头疯牛一样,冲进了大厅。
他指着鲍老爷,指着自己的喉咙,拼命地比划。他在喊:“不行!不能卖我媳妇!要卖就卖我!把我剁碎了卖!”
但他发不出声音。他的脸憋得紫青,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脸上蠕动。
鲍老爷厌恶地挥挥手:“滚出去!晦气!为了家族,牺牲一个女人算什么!你个哑巴,懂什么!”
鲍七跪在地上,磕头磕得“咚咚”作响,额头很快磕破了,血流下来,染红了青砖地。
鲍老爷一脚踢开他:“滚!别在这里碍眼!再闹,连你一起卖了!”
家丁们冲上来,把鲍七拖了出去。
那天夜里,秀芝被两个粗壮的仆妇绑了起来,塞进了一顶小轿。
秀芝哭喊着:“七哥!七哥救我!”
鲍七追了出去。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奔跑在崎岖的山路上。他跑得很快,追到了赵员外家门口。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
鲍七用身体去撞门,用拳头去砸门。
“砰砰砰!”
门开了。赵员外的家丁拿着棍棒冲了出来。
“哪里来的疯子!”领头的管家一棍子打在鲍七的背上。
鲍七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家丁们对他拳打脚踢,直到他吐血,直到他不动了。
他们以为他死了,就把他像死狗一样,扔到了乱葬岗。
鲍七没有死。他在乱葬岗躺了一夜。
第二天,他爬回了鲍家大院。但他没有进去,而是爬到了后山。
后山的悬崖边上,长着一棵黄连树。
黄连苦,苦不过人心。
鲍七挖了一大把黄连根。他把黄连根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苦,真苦啊。
那苦味顺着舌尖,钻进喉咙,钻进胃里,钻进骨头缝里。苦得他浑身发抖,苦得他眼泪直流,苦得他想呕吐。
但他还是嚼碎了,咽了下去。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第三章 哑巴的复仇
秀芝被卖进赵家,并没有过上想象中的好日子。
赵员外六十多岁,是个糟老头子,还有虐待狂的倾向。秀芝稍微做错一点事,就是一顿毒打。她想念鲍七,想念继宗,精神越来越不正常。
半年后,秀芝疯了。
她整天在赵家的院子里跑,披头散发,嘴里喊着:“鲍七!鲍七!我的儿啊!”
赵员外嫌晦气,把秀芝赶了出来。
秀芝成了流浪疯子。她在县城里乞讨,住在破庙里,吃别人剩下的东西。
鲍七知道了这个消息。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他只是默默地做着一件事:磨刀。
他把喂马用的铡刀,磨得锋利无比。
但他没有去杀赵员外,也没有去杀鲍老爷。
他开始了另一种复仇。
他利用自己对鲍家大院地形了如指掌的优势,开始了无声的破坏。
他在鲍老爷每天必喝的人参茶里,偷偷放了巴豆。鲍老爷拉肚子拉得脱水,连床都下不了。
他在鲍二狗骑马必经的小路上,撒满了图钉。鲍二狗的马踩上去,摔断了腿,鲍二狗也因此瘸了一条腿。
他在祠堂供奉祖先牌位的香炉里,掺了沙子。祭祖的时候,香插不稳,倒下来烧着了族长的胡子。
鲍家乱成了一锅粥。大家都以为是得罪了神灵,在闹鬼。
只有鲍七知道,这不是鬼,这是哑巴的怒火。
有一天,鲍二狗在酒馆喝酒,喝高了,开始吹嘘。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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