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伤溺亡 (第1/3页)
江州府衙殓房设在衙门西侧最偏僻的院落,与义庄仅一墙之隔。
时值深秋,院中那棵老槐树落叶满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林砚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石灰、草药和腐败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他早已习惯这种气味,身后的阿蛮更是面无表情,径直走向墙角的水缸,开始清洗昨日用过的验尸工具。
三具尸体并排躺在青石台上。
这是今晨从漕运码头捞起的沉尸,身上还缠着麻绳和石块。尸体在水里泡了至少两日,皮肤呈现灰白色,手指脚趾的皮肤已经皱缩发白,像泡久了的蚕豆。
“先生,要先解绳子吗?”阿蛮端着铜盆过来,盆里是温热的皂角水。
林砚点点头,从腰间皮囊取出鹿皮手套戴上——这是红衣案后周师爷特批的“体恤”,虽不值几个钱,却让他在验尸时多了几分体面。他仔细检查绳结的打法,是常见的渔人结,但绑石头的绳扣处有磨损痕迹。
“绳子在水里泡过,但磨损处颜色较浅,应该是绑石头时用力拉扯造成的。”林砚低声说着,阿蛮在一旁默默点头,眼睛盯着绳结。
解开绳索后,三具尸体的全貌显露出来。
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壮年男子,体格粗壮,手掌有厚茧,尤其虎口和掌心处茧子发黄发硬——这是长期握持船桨或重物留下的痕迹。林砚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手掌,指甲缝里有黑色污垢,凑近闻了闻,有淡淡的咸腥味。
“是盐渍。”他示意阿蛮看,“码头苦力常年搬运盐包,指甲缝里会积下盐粒。”
阿蛮凑近看了看,又去检查另外两具尸体,片刻后抬头:“都一样。”
林砚开始系统检查尸体表面。他按照《洗冤集录》中“验尸格目”的顺序,从头到脚逐一查看。头皮无外伤,颈部无勒痕,胸腹无刀刺伤,四肢无骨折——表面看来,确实像是溺水而亡。
但当他检查到口鼻时,动作停了下来。
三具尸体的口鼻周围,都有细密的白色泡沫残留。这些泡沫已经干涸,在灰白的皮肤上形成一圈淡黄色的痕迹。林砚用竹镊轻轻刮取少许,放在白瓷盘中,加水化开。
“阿蛮,取灯来。”
油灯凑近,瓷盘中的液体在光下泛起微光。林砚仔细观察,泡沫溶解后的液体略显浑浊,其中能看到极细小的颗粒物。
“这是溺液中的杂质。”他解释道,“人溺水时剧烈挣扎,水会呛入呼吸道,混合唾液、黏液形成泡沫。如果是死后抛尸入水,水压也会让少量水进入口鼻,但不会形成这样细密的泡沫。”
阿蛮似懂非懂地点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瓷盘。
林砚继续检查。他掰开尸体的口腔,发现牙龈、舌根处有轻微出血点,这是窒息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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