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天厌我乎 (第1/3页)
暗河汩汩,幽光晦暗。石室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草药的苦涩味,以及挥之不去的、死亡般的沉寂。朱常瀛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沈清猗守在旁边,紧紧握着他冰凉的手,那手心的温度,正一点点流逝,仿佛握着一捧正在融化的雪。
她脑中反复回响着朱常瀛昏迷前的呓语——“地宫核心……石台背面……有图……星地脉交汇……三日后子时……唯一机会……”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头。
“唯一机会……” 沈清猗喃喃低语,目光转向膝上摊开的父亲笔记。昏黄的光线下,那些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星图、扭曲繁复的地脉线条、以及语焉不详的批注,此刻仿佛都活了过来,与朱常瀛的话语纠缠、印证、碰撞。
三日后子时。星图与地脉交汇。父亲在最后一页朱批中提到的“窃天时”,是否就是指这个交汇点?朱常瀛在地宫中的强行触动,是否正是因为时辰不对,才遭到了“天厌”反噬?而父亲留下的石板和“提笔添字”,是为了在正确的时辰,完成某种“补天”或“校正”的仪式?
“天时谬,地脉偏,人祸起……” 父亲在石板意念血字中的开篇之言,此刻看来,更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谬误的“天时”,偏移的“地脉”,是导致“人瘟”隐患的根源,是天地运转中出了差错。而父亲的“补天之隙”,乃至自己方才的“提笔添字”,或许都只是在为最终拨乱反正,争取时间,或者创造那个“唯一的机会”。
可是,三日后子时,真的是那个“正确”的时机吗?地宫核心石台背面的图,究竟是什么?朱常瀛是如何看到,又为何断定那是“唯一机会”?他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是否意味着那个“机会”,本身也蕴含着无法想象的风险?
“清猗,喝点水。” 林慕贤递过一个水囊,打断了她的沉思。林慕贤脸色疲惫,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朱常瀛的伤势让他心力交瘁。“殿下脉象依旧凶险,那衰败之气如附骨之疽,我施针用药,只能暂缓,无法根除。若再找不到对症之法,恐怕……”
恐怕撑不过三日。林慕贤没有说出口,但沈清猗听懂了。三日,又是三日。三日后子时的“唯一机会”,朱常瀛能等到吗?就算能等到,以他现在的状态,又能做什么?
沈清猗接过水囊,却没有喝。她看向苏挽月,苏挽月正盘膝调息,头顶有淡淡的白色雾气缭绕,显然在尽力恢复。陆擎躺在另一边,依旧昏迷,手臂上的黑紫色在苏挽月本命蛊的压制下没有继续蔓延,但也没有消退的迹象,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所有人,都到了极限。而外面,太子、晋王、东厂、南疆巫师……虎视眈眈。重返地宫,不啻于自投罗网。就算侥幸潜入,地宫核心如今是何等光景?煞眼是否已被完全激怒?那石台背面,是否已被敌人发现或毁去?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这幽暗石室中的寒气,一点点渗入骨髓。沈清猗闭上眼睛,父亲笔记扉页上“万民无恙”四个字,在脑海中沉浮,字字千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只是沈清猗,一个失去父母庇护、只想查明真相、安稳度日的女子,如何担得起这江山之重,万民之望?
“天厌我乎……”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从心底最深处升起,带着自嘲,带着不甘,带着无尽的疲惫。是天要厌弃她,厌弃他们所有人吗?否则,为何步步维艰,处处绝境?父亲失踪,母亲早逝,朱常瀛垂死,陆擎中毒,苏姨损耗,追兵环伺,前路茫茫……这难道就是试图“补天”,试图逆天而行的代价?
就在沈清猗心绪起伏,几乎要被这沉重的压力击垮时,胸口贴身佩戴的玉佩,忽然传来一阵温热。那温热并不强烈,却异常清晰,如同黑暗中一点不灭的烛火,熨帖着她冰凉的心口。是父亲留下的那枚,能示警、能传递内力、此刻更隐隐与地宫、与“人瘟”有所感应的玉佩。
沈清猗下意识地握住玉佩,温润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安定的力量。与此同时,她脑海中那枚得自父亲朱批的金色印记,也微微泛起暖意,与玉佩的温热呼应。她心念微动,目光再次落在摊开的笔记上,那些复杂的星图地脉线条,在金色印记的映照下,似乎……有了些许不同。
她之前看这些图,只觉得繁复难懂,是父亲呕心沥血的推演记录。但此刻,在玉佩温热和金色印记的奇异感应下,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其中一幅看起来最为古老、线条也最为晦涩的星图所吸引。这幅图她之前也看过多次,但从未深究,因为旁边的批注极其简略,只有两个字——“枢机”。
枢机,关键,枢纽。这幅不起眼的星图,是关键?
沈清猗凝神细看。这幅星图描绘的并非寻常二十八宿,而是几颗位置奇特的、亮度不一的星辰,以一种极其古怪的轨迹排列,中间点缀着一些意义不明的符号。而在星图下方,用极淡的朱砂,勾勒着数条曲折蜿蜒的线条,看走向,似乎是……西山乃至京城附近的山川地脉?
星图在上,地脉在下,中间一片空白。但沈清猗的目光,却被那空白处吸引。在金色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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