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毒痴太监 (第2/3页)
是福。姑娘既已选择襄助朝廷,便该心无旁骛,安心静养,以待天时。这盒中之物,可助姑娘‘静心宁神’,于姑娘眼下处境,大有益处。” 陈宦官的声音依旧平直,但话语中的敲打和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这是提醒,也是威胁。提醒她不要有多余的想法,不要试图探究不该知道的事;威胁她,若不“安心”,自有手段让她“静心”。而“静心宁神”的“良药”,恐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清猗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将锦盒放在桌上,对陈宦官微微颔首:“多谢陈公公提点,民女谨记。请公公回禀王公公,民女一切安好,必不负所托。”
陈宦官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但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沈清猗,那双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抽了抽鼻子,像在嗅闻什么。沈清猗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看着他。
“姑娘身上……”陈宦官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兴趣,“似乎沾染了些有趣的味道。麝香、龙脑、苏合……嗯,还有一丝极淡的……‘梦陀罗’的甜腥?有趣,有趣。”
沈清猗心中一惊。麝香、龙脑、苏合,是她之前为应付晋王,在推敲“阳和药引”时,尝试配制的几种提神醒脑、抵御迷幻类药物时常用的香料和药材,身上沾染些气味不稀奇。但“梦陀罗”……那是南疆一种罕见的有毒植物,有强烈的致幻和成瘾性,她只在金花婆婆那里闻到过,而且极为轻微。这陈宦官竟能靠嗅觉分辨出来?而且,他似乎对药材、毒物异常敏感。
“陈公公好灵的鼻子。”沈清猗稳住心神,淡淡道,“民女略通药理,之前为晋王试药,接触过不少药材,沾染些气味也是难免。至于‘梦陀罗’……此物罕见,民女只是听说过,并未见过。”
“哦?是吗?”陈宦官不置可否,那双眼睛依旧盯着沈清猗,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花来。“姑娘不必紧张。咱家只是对药材有些兴趣,尤其是那些……稀罕的、有趣的、带点特别效果的。” 他说到“特别效果”时,语气有些古怪,似在回味,又似在评估。“王公公让咱家来看看姑娘,也是怕姑娘在此处,缺医少药,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是……水土不服,总是不好。毕竟,姑娘如今,可是金贵得很。”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隐含另一层意思:王安派他来,一是送“药”(锦盒里的东西),二是看看她的身体状况,或者,确认她没有耍什么花样,没有中毒或受伤,是一个“完好”的、随时可以出面作证的“证人”。同时,也在警告她,她的生死健康,都在掌控之中。
沈清猗听懂了,后背微微发凉。这陈宦官,绝不只是御药房的普通太监,他对毒理药性的了解,恐怕极为精深,甚至可能……痴迷于此道。王安派这样一个人来,送“药”,并“看看”她,用意深远。
“有劳公公挂心,民女一切尚好。”沈清猗垂下眼帘,避开他那令人不适的审视目光。
陈宦官又看了她几眼,似乎终于“鉴赏”完毕,点了点头:“姑娘气色尚可,只是忧思过重,神气有亏。咱家这里,倒有点小玩意儿,或许能让姑娘睡个好觉。” 说着,他从袖中又掏出一个小小的、没有任何标识的瓷瓶,不过拇指大小,递了过来。“睡前服一粒,可安神定惊,一夜无梦。”
沈清猗看着那小小的瓷瓶,没有立刻去接。这陈宦官行事诡异,言语莫测,他给的“安神药”,谁敢随便吃?
似乎看出她的迟疑,陈宦官扯了扯嘴角,那古怪的笑容再次浮现:“姑娘不信咱家?也是,谨慎些好。不过,王公公交代了,姑娘是贵客,要好生照料。这药,是宫里御制的‘宁神散’,最是温和不过,咱家自己也常备着用。姑娘若不信,咱家可先服一粒。” 说着,他竟真的从瓷瓶中倒出一粒米粒大小、颜色暗红的药丸,看也不看,便放入口中,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他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吃了一粒糖。但沈清猗心中的警惕不减反增。一个痴迷药毒之道的太监,随身携带的、主动给人服用的药物,会是简单的“宁神散”吗?他敢自己吃,要么是此药对他无效,要么是他早已服用过类似的、甚至更霸道的药物,产生了抗性。无论如何,这药绝不简单。
“公公好意,民女心领了。”沈清猗婉拒道,“民女并无失眠之症,此药珍贵,还是请公公留作自用吧。”
陈宦官也不勉强,收回瓷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失望的神色,随即又被那种专注的审视所取代。“姑娘既不愿,那便罢了。只是此地简陋,难免有蛇虫鼠蚁,或是……不干净的东西。姑娘还是要多加小心,保重贵体才是。”
蛇虫鼠蚁?不干净的东西?沈清猗心中一凛,这是在暗示此地也不安全,可能会有晋王的人渗透,或者……别的什么危险?还是单纯的恐吓?
“多谢公公提醒。”沈清猗只能再次道谢。
陈宦官似乎完成了“查看”的任务,不再多言,对着沈清猗又躬了躬身,便转身离去,依旧是那副平板无波的样子。那个沉默的仆妇跟了出去,片刻后返回,依旧守在院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屋内只剩下沈清猗一人。她看着桌上那个冰冷的石质锦盒,又想起陈宦官那诡异的眼神和话语,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锦盒里是什么?真的是“助她静心宁神”的东西?还是……控制她的手段?陈宦官最后那句关于“蛇虫鼠蚁”的话,是随口一提,还是意有所指?
她走到桌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锦盒的封条,打开盒盖。
锦盒内衬着明黄色的绸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隐隐有流光溢彩的丹丸,以及一个更小的、单独放置的羊脂白玉瓶。丹丸散发出一股混合了沉香、琥珀、以及多种名贵药材的馥郁香气,只是这香气之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与陈宦官提到的“梦陀罗”气味有些类似,但更为幽深复杂。玉瓶则是密封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