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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毒痴太监

    第319章 毒痴太监 (第1/3页)

    王安离开了,带着足以将晋王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证据,消失在密道深处。沈清猗被安置在那座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民宅里,由那个沉默精悍的仆妇看守着。窗外天色渐明,远处的喊杀声、兵刃撞击声、甚至隐约的惨嚎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更加清晰地传来,提醒着这座城市正在经历的血与火。

    沈清猗毫无睡意。她坐在简陋的木床上,心潮起伏。证据交出去了,但她的心头并未轻松多少。王安离去前那平静话语下隐含的警告,周先生那不知下场的命运,还有对母亲和弟弟安危的牵挂,以及对“锁魂引”那未知威胁的担忧,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她走到窗边,这是一扇小小的、糊着发黄窗纸的木格窗,透过窗纸的破洞,可以看到外面狭窄的院落一角,灰墙黛瓦,了无生机。那个仆妇就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似在打盹,但沈清猗知道,她的一只耳朵必然时刻竖着,监听着屋内的动静。王安说会保护她,但这保护,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软禁?在晋王被彻底扳倒、尘埃落定之前,她这个“关键证人”和“前参与者”,绝不能脱离掌控。

    她需要整理思绪,将关于“锁魂引”的一切记录下来,交给王安。这既是对承诺的履行,也是进一步展现价值、获取信任的机会。但写什么,如何写,需要仔细斟酌。全盘托出自然不行,那会让她失去利用价值,也可能暴露她知道得太多。有所保留、但提供关键信息,才是上策。

    她向仆妇讨要了纸笔。仆妇没有多问,很快取来一套半旧的文房四宝,纸是粗糙的竹纸,墨是劣质的烟墨,笔尖也有些分叉。但这已足够。

    沈清猗铺开纸,研好墨,提笔凝思,开始书写。她将“锁魂引”的来源归于南疆失传的诡异巫方,强调其药性霸道诡谲,以“锁魂草”为主,辅以多种致幻迷神之药,经特殊秘法炼制,最后需以“地阴灵乳”调和,再以“阳和药引”激发,方能成丹。她描述了“锁魂草露”的性状、气味、以及能致人短暂神智迷乱、听从简单指令的效果,但强调此物极不稳定,药效与剂量、施用方式、乃至受者心志密切相关,过量或使用不当,反会使人癫狂乃至猝死。对于“锁魂引”成丹后的具体效果,她推说不知,因为丹方最后一步,晋王与金花婆婆从未让她参与,只提及此丹有“夺人心魄,操控无形”之能,但凶险异常,稍有不慎,反噬其身。

    她特别点出,“锁魂草”性极阴寒,需“地阴灵乳”这等至阴之物调和,而“阳和药引”则是关键,旨在调和阴阳,激发药力,但具体是何物,她“苦思不得”,只推测可能是某种至阳大补、或能激发神魂的罕见药材。她将自己之前的“玄阴之体”、“纯阴药引”之说,解释为受晋王胁迫下的虚与委蛇和缓兵之计,实际上她认为“阳和药引”并非指向特定体质之人,而应是某种罕见药材。

    关于防范,她提出可尝试以清心宁神、固本培元的方剂,如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苏合香丸等为基础加减,或辅以针灸定穴,或许能抵御“锁魂草露”的短期影响。但对于成丹后的“锁魂引”,她坦言不知如何应对,因其药力很可能已非单纯医药可解,或许需从源头——也就是金花婆婆的南疆巫术传承上寻找破绽。

    她写得尽量详细,又有所保留,既显得坦诚合作,又巧妙地将自己定位为一个被迫卷入、有所了解但并未深入核心的“边缘参与者”,一个“有利用价值但威胁不大”的药师。最后,她还在末尾“无意”中提到,曾听金花婆婆与韩先生私下交谈,提及“锁魂引”若成,不仅可用于战场攻心,或可用于“特殊之人”,以达“不战而屈人之兵”之效,暗示此药或可用于针对特定重要人物,但语焉不详。

    写完,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明显漏洞,也没有暴露自己过多的“知情”,才吹干墨迹,将几页纸整理好。她不知道王安看了会作何感想,是否会相信,但这是目前她能做的极限了。

    她将写好的东西交给守在门外的仆妇,请她转交。仆妇接过,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片刻后返回,依旧守在院中,如同泥塑木雕。

    时间在等待和隐约的厮杀声中缓慢流逝。晌午时分,仆妇送来了简单的午膳——两个粗面馒头,一碟咸菜,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菜粥。沈清猗食不知味,勉强用了些。午后,她试图从仆妇口中探听些外面的消息,但对方要么装聋作哑,要么摇头不语,戒备心极强。

    直到傍晚,天色再次暗下来时,民宅那扇不起眼的后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王安,而是一个让沈清猗意想不到的人。

    来人是个年约四旬的宦官,面白无须,身材瘦高,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栗色贴里,外面罩着件藏青色比甲,腰间系着普通的内使牙牌。他容貌普通,甚至有些木讷,唯有一双眼睛,看人时带着一种奇特的专注,仿佛不是在看你这个人,而是在观察一件物品,或者说,在“品鉴”着什么。他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干净,但指节处有些细微的、不正常的青黑色。

    他进门后,先是对沈清猗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动作标准却透着疏离。然后,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扁平锦盒,双手递给沈清猗,声音平直,没什么起伏:“沈姑娘,这是王公公让咱家送来的。说是姑娘所需之物,请姑娘收好。”

    沈清猗心中疑惑,接过锦盒。锦盒入手颇有些分量,非金非木,触手冰凉,似是一种罕见的石材雕刻而成,上面有着繁复的缠枝莲纹,封口处贴着司礼监的朱漆封条。她看向那宦官:“不知公公如何称呼?王公公可还有其他吩咐?”

    那宦官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僵硬而古怪:“咱家姓陈,在御药房当差,蒙王公公不弃,称一声‘陈伴伴’。王公公交代,此物紧要,需姑娘亲自查验,妥为保管。另外……” 他顿了顿,那双奇特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在沈清猗脸上、身上扫过,仿佛在评估什么,让沈清猗感到一阵莫名的不适。

    “王公公说,姑娘聪慧,当知‘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的道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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