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9章 醒的及时彻底 (第3/3页)
扑簌簌往下落,倒像比方才更委屈了,
“清辞若是就这样出了谅解书,外头的传言只会愈演愈烈。到那时,我便是有十张嘴,也辩白不清了。既然大表哥恐伤表妹姻缘,又关乎二表哥性命——不若由大表哥代表妹认下?兄妹情深,我们姊妹三人自当感念这份担当。何况表哥已成家立业,以大表嫂的贤德,定能体谅。”
旁听的衙役此时耐心已尽,只想着快快签字画押走人,哪还论是非曲直,插话道:“此法倒也使得。殊途同归。”
雅莹在一旁又狠狠瞪了刘启木一眼。
刘启木长叹一声,命仆役将挣扎的刘嫣带出厅外。
厅门虚掩间,隐约传来争执声,忽闻两记清脆巴掌声响。
片刻后,刘嫣踉跄着推门而入,左颊红肿指痕宛然,她垂眼咬唇,一言不发地在文书上落了笔。
清辞从暄陵府衙签下谅解书出来,天色已沉得透透的。
才迈出门槛,一道惊雷劈开层云,骤雨如瀑倾下,檐前瞬间挂起白茫茫的水帘。
她退身立在廊下,雨声灌耳,雷光在青石板上炸开银白的裂痕——和六年前那场雨,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日也是这般天色,她一身狼狈闯进这森森府衙来询问父亲被害一案的进展,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砖上,很快洇开深色水痕。
堂上,知府孙兴慢条斯理地呷了口茶,热气氤氲了他半张脸:“江姑娘节哀。此案……尚无进展。且先回去——等信罢。”
这一等,等了六年。等成案卷蒙尘,等成无人再提的死案。
三年前,她终于等不下去了。
束紧胸脯,用炭灰描粗了眉,扮成男子模样,混进来做临时抄录。
只想寻个机会,摸进那积灰的卷宗库里,翻一翻“江其岸”三个字究竟压在哪一叠纸下。
可只三天。第三天晌午,管事的将她叫走。
舅舅将她带走,什么话都没说,指着庭中积雪让她跪。
她跪了整整两个多时辰,雪埋过膝盖,冷意钻透骨髓。
舅舅让她起身时,只丢下一句:“清辞,若再有下次,便打断你的腿。”
那日她跪了多久,刘启未便在她身旁陪着跪了多久。
刘启未的那一跪,跪进了她心里。
刘启本方才与她相见时,只低声一句:“此事皆我之过。你可知,当年密告你女扮男装的,正是刘启未。”
她只觉得透骨的凉。
好在,自己醒的及时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