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的罗盘 (第2/3页)
这……”
“还没完。”爷爷打断了我,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你以为这就完了?”
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年柱庚辰,月柱己卯,日柱甲午,时柱甲子。四柱之间,还有四重神煞。”
“第十重——天罗地网。”
“辰为天罗,戌为地网。你年柱是辰,命中自带天罗。天罗地网主牢狱之灾、被困之难。你这一生,至少会有一次……被困在绝境中,九死一生。”
“第十一重——阴差阳错。”
“日柱甲午,甲午是阴差阳错日。主婚姻不顺,感情多波折。你遇到的女人,不是时候不对,就是身份不对。你爱的人不能爱,爱你的人你不爱。”
“第十二重——十恶大败。”
“甲午日,是十恶大败日之一。主破财、败家。你赚再多的钱,都会有大破财的时候。一掷千金,一夜回到解放前。”
“第十三重——魁罡。”
“庚辰日生,辰为魁罡。魁罡是霸王星,命带魁罡者,性格刚烈,宁折不弯。你骨头硬,不会向任何人低头。这是你的优点,也是你的死穴。”
爷爷说完这十三重神煞,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跪在那里,脑子里嗡嗡作响。
十三重神煞。
吉的吉到极致——双太极、双将星、天赦。
凶的凶到极点——阳刃、孤辰、华盖、天罗地网、阴差阳错、十恶大败、魁罡。
这哪里是普通人的八字?这简直是……
“天煞孤星。”爷爷替我说出了那四个字。
“你命里的孤辰、华盖、阴差阳错加在一起,就是天煞孤星的格局。克父克母克亲克友,六亲缘薄,孤寡一生。”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命里又有双将星、双太极、天赦。天煞孤星是绝命,但这些吉星又给你留了一线生机。你的命,是天地之间最极端的命格——成则惊天动地,败则万劫不复。”
我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雨小了一些,雷声也远了些,只有闪电还在偶尔亮一下。
“爷爷,”我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您之前说,要找一个八字全阴的人……”
“对。”爷爷点了点头,“你八字里火土旺,阳氣太重,所以才会孤辰、阳刃、魁罡齐备。你需要一个八字全阴的人来平衡你。年柱、月柱、日柱、时柱,八个字全是阴。这样的人,生来就是为了化解天煞孤星的。”
“找到了会怎样?”
“找到了……”爷爷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笑出来,“找到了,你的命格就从天煞孤星变成了紫微龙吟。那是风水命理中最高贵的命格,千年难遇。”
“紫微龙吟?”
“紫微星是帝星,龙吟是龙脉之气。紫微龙吟命格的人,天生就是龙脉的守护者。得此命格者,可通阴阳,通鬼神,夺天地造化。”
爷爷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像是在说一件极其了不得的事情。
“但是——”他的声音又突然沉了下去,“如果你找不到那个八字全阴的人,或者……找到了却错过了。你的天煞孤星就会在二十六岁那年彻底爆发。到时候,你会失去所有你在乎的人。”
二十六岁。
又是二十六岁。
“爷爷,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别问。”爷爷打断了我,“记住就行。离她远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把最后的话说完。
“元良,你的八字我算了一辈子。从你出生的那天起,我就在算。算了十九年,今天才算明白。”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的命……太重了。落雁坳这地方,容不下你。你得出去。”
四
“咱们陈家,”爷爷喘了一口气,“不是普通的风水世家。”
他这句话说得太突然,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三百年前……明朝末年,陈家祖上在钦天监当监正。”爷爷的眼睛望着屋顶,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到的东西,“钦天监你知道吧?就是给皇帝看天象、定风水、择吉日的。那会儿陈家风光得很,在京城有宅子,有田地,出门坐轿子,见了官员都不必下跪。”
我听着,脑子里却怎么也想象不出那个画面。在我的记忆里,陈家就是落雁坳里这一座歪歪斜斜的老木屋,一个干瘦的老头和一个鼻涕拉糊的小子。跟“风光”二字,八竿子打不着。
“后来呢?”我问。
“后来……明朝亡了。”爷爷的声音沉了下去,“清兵入关,天下换了主子。祖上不愿仕清,连夜带着家传的《青囊秘录》逃出了京城。一路南逃,躲过了好几拨追兵,最后扎进了湘西这大山里。”
他停了停,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苦涩的东西。
“《青囊秘录》是陈家的命根子。从唐朝传下来的,一代一代,手抄口授,从不外传。书里记的东西,往大了说,可以定国运、安邦家;往小了说,可以趋吉避凶、改人命运。祖上怕这本书太扎眼,万一落到歹人手里,后患无穷。所以……他把书分成了三卷。”
“三卷?”我脱口而出。
“天卷、地卷、人卷。”爷爷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比划了三根手指,“天卷讲天星择日,观星象、定节气、择黄道吉日;地卷讲寻龙点穴,堪舆相地、寻龙脉、点真穴;人卷讲命理改运,排八字、算五行、逆天改命。”
他放下手,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咱们这一支,传的是地卷。”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本爷爷手抄的《地理人子须知》就在我贴身的口袋里,纸张都被汗水浸得发软了。我一直以为那就是全部,没想到只是三分之一。
“天卷在江西龙虎山。”爷爷说,“跟天师府有关。具体在哪儿,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得自己去找。”
“人卷呢?”
“在湖北武当山。张三丰的手札里有线索。”
我默念了两遍,把这两个地名刻进脑子里。龙虎山。武当山。
爷爷又喘了几口气,脸色更灰了。我赶紧端起床头的碗,喂了他一口水。是白开水,凉的,他的嘴唇沾了一下就摇了摇头。
“元良,我还有几件事要交代你。”爷爷突然攥紧了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一点都不像个将死之人。我被他捏得骨头生疼,但没有挣开。
“第一件事。”他竖起一根手指,“深圳,是龙脉入海之地。”
“深圳?”我愣住了。我只在村里的大人嘴里偶尔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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