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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虫鸣与断弦

    第14章 虫鸣与断弦 (第2/3页)

 刘花艺的心揪了一下。她几乎能感受到那种皮肉被划开的锐痛。他受伤了。在做什么?修理东西?工作?还是别的什么意外?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问“怎么了”?问“疼不疼”?问“严重吗”?这些关心的话涌到嘴边,却又被她咽了回去。太近了,太像普通的、带着温度的关切,会打破他们之间那种用碎片和沉默构筑的、安全的距离。

    最终,她回了一句:“口子有点长,最好消消毒。”

    很实用,很克制,像医生给陌生病人的医嘱。

    陈俊回得很快:“嗯,弄了。”

    然后,像是为了缓和这过于直接的画面带来的冲击,他又发来一张照片。这次是夜空。深蓝色的天幕上,挂着一弯极细的月牙,旁边有一颗很亮的星。拍摄地点似乎是在某个开阔的、灯光稀少的地方,可能是郊外,也可能是城市边缘的某个高地。夜空很干净,能看见淡淡的银河轮廓。

    “刚抬头看见的。”他说。

    刘花艺明白了。他在用广袤、宁静、永恒的夜空,来对冲那只受伤的手带来的具体、疼痛和脆弱。这是一种笨拙的平衡,也是一种无声的诉说:看,我受伤了,有点疼,但没什么大不了。你看,头顶还有月亮和星星。

    她走到便利店旁边的空旷处,也抬头看向夜空。城市的灯光污染严重,只能看见几颗最亮的星,月亮倒是清晰,但也被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晕。她拍了一张,夜空被高楼切割,月亮悬在冰冷玻璃幕墙的夹角里。

    “这里看不清星星。”她发过去。

    “城里光太亮。”他回。

    “你那边好像很开阔。”

    “嗯,在工地边上。”他难得地提及了具体地点,虽然依旧模糊。

    工地。刘花艺想起那些生锈的螺丝和扳手,还有水泥台面。所以,他手上的伤,很可能是在工地干活时弄的。他……在工地上班?这个猜测让她的心情复杂起来。她从未问过他的工作,他也没提过。在她模糊的想象里,他可能做着任何一份普通的、需要奔波劳碌的工作。但“工地”这个词,还是带来了一种更具体、也更粗粝的质感。

    “夜班?”她问。

    “等材料,顺便看看。”他避开了是否上夜班的问题。

    对话又停顿了。刘花艺看着那张夜空和那只受伤的手的照片,并排出现在聊天窗口里。一个崇高遥远,一个具体卑微。这并置本身就充满了一种无言的诗意,或者说,一种生活的真相。人总是同时活在星空之下和尘土之中,带着伤痕,仰望光明。

    她忽然想起自己包里还有上次公司应急药箱里领的、还没用完的碘伏棉签和防水创可贴。她拿出来,拍了一张照片。小小的塑料包装,在便利店招牌的灯光下显得很普通。

    “有备用的,消毒的。”她发过去,紧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你应该用不上。”

    这句话有点微妙。既表达了“我看到了你的需要,并且我这里有可以给予的东西”,又用“你应该用不上”迅速拉开了距离,避免了“给予”这个动作可能带来的情感牵扯和压力。像是在说:我只是告诉你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存在,至于你用不用,与我无关。

    陈俊那边“正在输入…”的状态显示了很久。最后发来的,却是一个完全无关的话题。

    “你那个设计,改好了吗?”

    刘花艺没想到他会主动问起这个。她回道:“刚发出去第二轮,生死未卜。”

    “会好的。”他又用了这种武断的肯定句,像上次一样。

    “借你吉言。”她回了个苦笑的表情。

    “那个裂缝的石头,用了?”

    “用了。放在水边,假装是被水冲了几十年的样子。”刘花艺难得地用了点调侃的语气。

    “嗯。”陈俊回。然后,隔了几秒,发来一句,“好看。”

    又是简单的“好看”。但这次,刘花艺似乎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或许正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或许因为手上伤口而显得有些吃力的笑容。她心里那点因为发送方案后的虚空,被这两个字轻轻地、实实在在地填补了一点。

    “谢谢。”她回。然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她问,“你手上的伤,真的没事?”

    问出去了。越界了。但她此刻,在冰啤酒带来的微醺和夜风的吹拂下,不想再维持那种绝对的冷静和距离。那只贴着廉价创可贴、带着红肿伤痕的手,和那片静谧的星空,一起烙在了她的视线里。

    陈俊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回复:“小伤,明天就好。”

    很官方,很敷衍的回答。但刘花艺却莫名地相信了。他不是会夸大其词的人,说小伤,应该就是小伤。说明天就好,也许未必明天就好,但在他心里,这确实是不值得多言的事。

    “那就好。”她回。没有再追问。

    “啤酒少喝。”陈俊忽然发来一句。

    刘花艺一愣,看向手边只剩一半的啤酒罐,又看看自己刚才拍的那张夜空照片——照片的一角,隐约能拍到便利店招牌和柜台边缘。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就一罐,解乏。”她解释。

    “嗯。”他没再多说。

    “你那边,能听到虫子叫吗?”刘花艺换了个话题。她这边是城市的车流声,但依稀能听到绿化带里蟋蟀一类昆虫的鸣叫,断断续续。

    陈俊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大概一两分钟,他发来一条语音。

    刘花艺点开。先是一阵风声,呼呼的,不大,但很清晰。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嘹亮的虫鸣。不是城市绿化带里零星的几声,而是如同潮水般的、来自田野或荒地的、无数只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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