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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风起

    第十四章 风起 (第2/3页)

。咱们铺子里一共就备了三百斤的货,照这个速度,不到天黑就要卖光了。”

    赵周阳看了看柜台上的账本,又看了看门外排队的人群,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何先生,先别卖了。”

    何文远愣住了。“不卖了?”

    “今天的货卖完为止,但不要再从盐场调货了。”赵周阳压低声音,“明天开始,每人限购两斤。价格提到八十文。”

    何文远的眼睛瞪得溜圆。“八十文?比普通盐贵了将近一倍!赵师傅,你疯了?”

    “没疯。”赵周阳说,“你想想,今天来买盐的都是什么人?”

    何文远愣了一下,看了看门外的人群,若有所思。

    “有钱人。”赵周阳替他说了,“能花六十文买一斤盐的,不差那二十文。提价到八十文,买的人不会少,反而会觉得这盐更金贵。限购两斤,制造稀缺感,让人抢着买。等热度过去了,再把价格慢慢降下来,让普通百姓也能买得起。”

    何文远看着他,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惊讶,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重新判断他的分量。

    “赵师傅,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赵周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身走到铺面门口,看着街上排队的人群,心里想的不是银子,是李家。

    沈家的精盐卖得越好,李家就会越急。一个急了眼的地头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当天晚上,赵周阳的预感就应验了。

    不是李家亲自出手,是他们养的狗先动了。

    夜里三更时分,赵周阳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翻身下床,抓起放在枕边的短刀,摸黑走到门口。

    “谁?”

    “赵师傅,是我,何文远!”

    赵周阳打开门,看见何文远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出事了。运盐的车队,在城外被人劫了。”

    赵周阳的血一下子冲上了头顶。

    “人呢?押车的伙计呢?”

    “人没事。被打了一顿,扔在路边。但三百斤精盐,全被抢走了。”

    赵周阳沉默了一会儿,把短刀别在腰间,跟着何文远往外走。夜色很浓,月亮被云遮住了,伸手不见五指。两个人摸黑走到盐场门口,王虎王豹兄弟已经牵着马在那里等着了。

    “去城外。”赵周阳翻身上马。

    四个人骑着马,打着火把,往城外赶。出事的地方在城北五里外的官道上,是一处拐弯的地方,两边是灌木丛,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确实是打劫的好地方。

    赵周阳到了现场,翻身下马,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迹。车轮印、脚印、马蹄印,乱糟糟地搅在一起。他捡起一根木棍,拨开地上的草叶,发现了几滴暗红色的东西。

    血。

    他顺着血迹往前走了十几步,血迹消失了。地上有被拖拽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路边的灌木丛里。

    “王虎,你来看。”

    王虎走过来,蹲下看了看那些痕迹,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普通的强人。”他说,“强人抢东西,不会这么干净。地上没有散落的盐粒,说明他们是整车抢走的,不是打翻了抢。而且你看这些脚印——”他指着地上几处清晰的鞋印,“都是新布鞋,不是草鞋。普通强人穿不起这种鞋。”

    赵周阳站起来,目光在黑暗中搜索着什么。

    “你是说,这不是流寇,是有人指使的?”

    王虎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何文远站在一旁,脸色比夜色还黑。

    “李家。”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赵周阳没有说话。他在心里把整件事过了一遍——车队出发的时间、路线、押车的人数,李家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盐场里有内鬼。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他的脑子里,拔不出来。他转过身,看着何文远。

    “何先生,今天知道车队出发时间的,有几个人?”

    何文远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赵师傅,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回去之后,把今天所有知道车队行程的人,一个一个地查。”赵周阳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关乎生死的事,“查到了,该打打,该送官送官。查不到,以后每批货都有风险。”

    何文远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回到盐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赵周阳没有睡觉。他坐在灶房里,面前的灶台上放着那碗凉透了的茶,一口没喝。他在想一件事——李家抢了三百斤精盐,拿去做什么?

    精盐的配方在他脑子里,工艺在他设计的流程里,没有他的技术,光有成品盐,仿制不出来。但李家可以拿着那些盐去找人分析,找有经验的老师傅尝、看、化,也许能猜出个七八分。草木灰吸附这一步不难发现,滴卤法也不难,但反复结晶的火候和控制点,不是看一眼就能学会的。

    真正的风险不是配方被偷,是李家知道了他能做出好东西,就会不择手段地抢人、抢方子、抢市场。今天抢盐,明天可能就会放火。孙大壮的手就是前车之鉴。

    赵周阳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盐田上还盖着草帘子,沈昭的屋子黑着灯,少年还在睡觉。老周的屋子也黑着,那个看门的老头大概在打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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