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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初见

    第十五章 初见 (第1/3页)

    赵周阳站在田埂上的那个下午,风从汴水河面上吹过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冷。他站了很久,久到沈昭跑过来喊他吃饭的时候,他的腿都有些僵了。

    “师傅,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赵周阳转过身,拍了拍沈昭的肩膀,“走吧,吃饭。”

    那顿饭吃得很安静。孙大壮的手还没好利索,用左手笨拙地端着碗,刘家兄弟埋头扒饭,老周蹲在灶台边上抽旱烟。没有人提车队被劫的事,也没有人提李家。但赵周阳知道,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沈家这次能不能扛过去?

    他放下碗,环顾了一圈灶房里的人。孙大壮、刘家兄弟、老周,还有沈昭。这些人跟着他干了这些日子,没有一个人说要走。哪怕李家的人打断了孙大壮的手,哪怕车队被劫了,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可能会更危险,他们还是留在这里,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

    赵周阳忽然觉得,他欠这些人一个交代。

    不是银子的交代,是活路的交代。他得让他们知道,跟着他干,不会白干;跟着他干,能活着,还能活得好。

    但这话他现在不能说。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不算。在应天府的事没有结果之前,他说的每一句大话,都可能变成日后打脸的巴掌。

    接下来的三天,赵周阳把自己埋在盐田里。

    他改良了草木灰碳粉的制备方法——用细筛筛过,只取最细的粉末,吸附效果更好。他把沉淀的时间从三刻钟又缩短了两刻钟,通过在沉淀过程中轻轻搅拌来加速吸附。他还尝试了不同的过滤材料——细麻布叠加到七层,过滤速度慢了一些,但滤液更清澈,结晶出来的盐白得像雪。

    第三天傍晚,他做出了一批新盐。收率五成八,成本降到了三十文一斤。他把盐装进一个粗瓷碗里,端到光线下看,白得晃眼。

    沈昭蹲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碗盐。

    “师傅,我能尝尝吗?”

    “尝吧。”

    沈昭捏了一小撮放进嘴里,眼睛一下子亮了。

    “师傅,这盐比之前的还好!”

    “好在哪里?”

    “更纯。一点杂味都没有。”沈昭又捏了一撮,放在手心里仔细看,“颗粒也更均匀了。”

    赵周阳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批盐已经达到了他能做到的极限——至少在现有的条件下。没有温度计,没有精密过滤设备,没有化学试剂,他能把粗盐提纯到这个程度,已经是现代知识加反复试错能给出的最好答案。

    他正要把盐收起来,何文远来了。

    “赵师傅,沈员外请你过去。”

    赵周阳的心跳了一下。

    “他决定了?”

    何文远没有回答,但从他的表情里,赵周阳看到了答案。

    马车还是那辆马车,骡子还是那头枣红色的骡子。赵周阳上了车,沈昭也想跟上来,被何文远拦住了。

    “你爹说,今天只让赵师傅一个人去。”

    沈昭愣了一下,看了赵周阳一眼,乖乖地退回去了。

    马车穿过徐州府的街道,天已经擦黑了。初冬的夜来得早,街两旁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铺面陆续上了门板。赵周阳掀开帘子往外看,发现沈家铺面的门口还排着几个人,手里拎着罐子,等着买盐。何文远说限购之后,买的人反而更多了,每天一开门就排长队,不到中午三百斤精盐就卖光了。

    马车在沈家宅子门口停下来。何文远领着赵周阳穿过前院、中院,到了后面的书房。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何文远敲了敲门。

    “员外,赵师傅来了。”

    “进来。”

    赵周阳推门进去,看见沈万三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几张纸,上面写满了字。他的头发比前几天又白了一些,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一些,但那双小而亮的眼睛里,有一种赵周阳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疲惫,是决断。

    “坐。”

    赵周阳坐下来,等着沈万三开口。

    沈万三没有急着说话。他把面前那几张纸收起来,叠好,放进袖子里,然后端起茶盏,慢慢地喝了一口。

    “赵师傅,你说的那个事,我想好了。”

    赵周阳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去应天府。”沈万三放下茶盏,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告郑明德。”

    赵周阳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迟则生变。”沈万三看着他,“赵师傅,这一趟,你跟我一起去。”

    “好。”

    “还有一件事。”沈万三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外,“何先生,你把门关上。”

    何文远把门关好,退到一旁。沈万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到赵周阳面前。

    “你打开看看。”

    赵周阳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封信。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字迹工整有力,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信的内容更短——只有一句话:

    “事可为,但需人证物证俱全。缺一不可。”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没有抬头。

    赵周阳抬起头,看着沈万三。

    “这是谁写的?”

    沈万三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朋友。在应天府。”他说,“赵师傅,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是时候未到。等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赵周阳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推回去。

    “沈员外,我不问这封信是谁写的。我只问你一件事——这个朋友,可靠吗?”

    沈万三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沉稳得像一口深井。

    “可靠。”

    赵周阳点了点头。

    “那就可以。”

    沈万三把那封信收好,从桌下拿出一个带锁的木箱子,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

    赵周阳看了看箱子,又看了看沈万三。

    “打开。”

    赵周阳接过钥匙,打开铜锁,掀开箱盖。箱子里是一叠交子,大面额的,整整齐齐地码着。他大致数了数——五百两。

    “沈员外,这是……”

    “去应天府,不能空着手。”沈万三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郑明德在应天府有人,咱们也得有人。这五百两,是活动的银子。该花的花,该送的送,不要省。”

    赵周阳看着那叠交子,心里忽然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五百两银子,在这个时代,够一个普通人家吃上好几年。沈万三把这笔钱交给他,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不是信任,是把身家性命押在了他身上。

    “沈员外,”赵周阳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放心,这趟应天府,我不会让你失望。”

    沈万三摆了摆手。

    “不要说这些话。生意场上,没有谁让谁失望,只有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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